第654章 幽影降临．抉择时刻（1/2）
谷底半空，那由纯粹恶意与虚无凝结而成的巨大黑影轮廓，如同噩梦在现实投下的倒影。两团惨绿色的“火焰”无声燃烧，冰冷地“注视”着祭坛上气息纯净、却因燃烧本源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玄璃。整个葬龙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先前血魔真身带来的暴戾与疯狂，在这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虚无贪婪”面前，显得如此浅薄。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即便是重伤倒地、意识昏沉的凌虚子等人，也在这一刻被那恐怖意志的余波惊醒，挣扎着抬眼望去，眼中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骇然。
“噬界……幽影……”玄璃低声重复着传承记忆中的名讳，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直面这种源自世界之外、渴望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时，生命本能产生的排斥与悸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在燃烧的灵狐本源，对那黑影有着天然的、如同火炬对飞蛾般的吸引力，但同时也是最致命的克制与净化之源。
夜宸的身影几乎在黑影凝聚成型的瞬间，便已挡在了玄璃与那黑影之间。他身上的玄甲破损更甚，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气息因连续恶战和透支而跌落到谷底。但当他面对那恐怖黑影时，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漆黑的剑意尽管微弱，却依旧顽固地萦绕周身，带着不屈的锋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沈清辞在墨羽的搀扶下勉强站起，她看着那黑影，又看向夜宸和玄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医术带来的对生命与能量本质的洞察力，结合之前敖苍传承碎片的信息，让她迅速分析着眼前这超出常理的怪物。
“它不是实体，甚至不是纯粹的能量聚合……更像是一种‘概念’或‘规则’的污染具现化……吞噬、虚无、同化……”沈清辞目光锐利，“它对生灵的恶意与渴望是本能，玄璃的净化本源对它既是毒药也是盛宴。夜宸的湮灭剑意或许能伤到它，但层次差距太大……硬拼毫无胜算。”
“蝼蚁……也配……挡路？”黑影的意念波动再次传来，充满了不耐与轻蔑。它那模糊的轮廓轻轻一晃，数道漆黑暗影触须便如毒蛇般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夜宸，而是分出数股，分别袭向重伤的凌虚子四人、沈清辞以及祭坛周围残存的鬼手卫！它似乎懂得先清除“杂音”，再享用“主餐”。
触须速度奇快，且蕴含着一种诡异的“消融”特性，所过之处，连光线和空气都仿佛被吞噬，留下淡淡的灰痕。
“小心！”夜宸低喝，挥剑斩向袭向凌虚子等人的触须。但他的剑芒与黑影触须接触，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剑芒迅速黯淡，竟被那触须不断“吞噬”消解！虽然勉强斩断了两根触须，但更多的触须已近在咫尺！
沈清辞这边，面对袭来的触须，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推开墨羽，自己却迎着触须踏前一步，左手腕上瀚海星辰石的星痕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一道极其淡薄的湛蓝色水幕在她身前展开。同时，她右手一扬，将剩余的所有特制“清心醒神散”药粉，混合着几滴自己的精血，以真元催化，化作一片淡金色的血雾，主动罩向那几根触须！
“嗤——！”
触须接触到淡金色血雾，速度明显一滞，表面竟然发出了轻微的、仿佛被灼烧的声响，其“消融”特性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和削弱。但也仅此而已，触须略一迟滞，便继续刺来，狠狠撞在湛蓝水幕上！
“噗！”水幕应声破碎，沈清辞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若非墨羽拼死接住，恐怕要当场昏迷。但她的干扰，也为墨羽和附近的鬼手卫争取到了闪避的机会，险险避开了致命攻击。
而凌虚子那边更险！眼看触须就要刺入无法动弹的四人身体！
“孽障！安敢猖狂！”一声苍老却充满怒意的暴喝响起！竟是凌虚子不知以何种秘法，强行压住伤势，手中那几乎碎裂的拂尘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燃烧着紫色本命丹火的流星，撞向袭来的触须！炎阳真人、玄机子、澜月仙子也同时咬牙，各自逼出最后一点本命真元或精血，化作烈焰、算筹、真水，与拂尘一同撞上触须！
“轰隆！”
几位元婴修士最后的搏命一击，威力不容小觑，终于将袭向他们的触须尽数炸断、逼退。但四人也彻底油尽灯枯，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黑影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似乎对“清理杂音”未能竟全功感到恼火。它不再分散攻击，所有触须骤然收回，重新融入那模糊的轮廓。两团惨绿火焰猛地盯向祭坛上的玄璃，贪婪之意暴涨！
“纯净……燃烧……更美味了……”意念波动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
夜宸身形一闪，再次挡在玄璃正前方，横剑而立，已是决死之态。
玄璃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夜宸，又看向远处重伤呕血却依旧努力望向这边的沈清辞，看向那些为守护她而倒下的前辈，看向冰封区数千张凝固的痛苦面容……她体内燃烧的本源之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更加炽热、更加决绝的力量。
传承记忆中，关于“噬界幽影”的记载清晰浮现：此物无形无质，乃混沌虚空中诞生的“吞噬”与“虚无”概念的具象化污染，以世界本源、生命灵光、秩序法则为食。万载前被真龙灵狐联手封印于渊眼。其力量核心在于“污染”与“同化”，对纯粹的能量攻击抗性极高，尤其免疫大多数负面情绪与混乱能量的侵蚀（血煞之力对其而言甚至是补品），但对“秩序”、“净化”、“生命创造”等正向、纯净的法则力量相对敏感，尤其是灵狐一族的“幻梦净化”，对其有着天然的克制与伤害。但前提是，净化之力的“质”与“量”必须足够！
而她，接受了“薪火传承”，燃烧着灵狐本源，此刻拥有的“幻梦净化”之力，其“质”无疑达到了要求。但“量”……她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在这刚刚显现的“幽影”投影面前，够吗？能支撑到将其击退或重新封印吗？
玄璃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自己退缩，如果让这“幽影”吞噬了自己，获得了纯净的灵狐本源，它很可能借此进一步侵蚀封印，提前破封而出！届时，才是真正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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