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枯荣初显（2/2）

起初，他的目光并未在任何一名弟子身上停留。直到无意中瞥见蹲在角落、神情异常专注的沈清和，尤其是当她掌心那层淡到极致的金绿光晕偶然在某个角度反射出一丝微光时，青木老人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他低声自语，浑浊却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识悄无声息地笼罩过去，仔细感知。

那金绿光晕中的意蕴……虽然极其微弱、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他心神微震的熟悉感！那并非简单的木系生机，其中更蕴含着一种“枯荣轮转”、“调理中和”的玄妙道韵！这种道韵，他只在一个地方感受过——谷主“药圣”前辈亲手培育的、那几株最为珍贵的上古灵植周围！甚至，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药圣前辈曾带回一些据说沾染了“那位”气息的破损法器残片，其中便残留着一丝类似的、令他印象深刻的道韵！

青木老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仔细打量着沈清和，目光最终落在她额心那隐约的莲花胎记上。印记……灵植谷并非没有收录过关于特殊体质、先天道印的记载。但这女娃身上的气息，尤其是那金绿光晕中隐含的道韵，与她掌心流淌的、明显异于寻常引气期弟子的精纯气流（虽然微弱），还有药圣前辈当年的只言片语……种种线索，在他心中迅速串联。

“难道……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那位的传承……或是关联者，竟以这种方式，再现于世？”青木老人心中掀起波澜。他记得药圣前辈曾感叹，那位拯救两界的清辞仙君，其医毒双绝、尤其是那手蕴含枯荣真意的道法，堪称绝世，若能有传承延续，实乃苍生之幸。只是当年之战惨烈，仙君与那灵狐似已魂归天地……

青木老人不动声色，继续观察。他见沈清和手法虽生涩，但对灵植状态的把握精准得惊人，那金绿光晕的运用更是浑然天成，仿佛本能。这绝非寻常天赋可以解释。

待小清和完成她那一小畦蕴灵草的照料，略显疲惫地擦汗起身时，青木老人已悄然收回神识，心中有了决断。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转身离开阁楼，径直前往灵植谷深处，那座被万千灵植环绕、终年丹香缭绕的简朴草庐——药圣的居所。

千珍圃中，小清和对自己引起的关注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这次照料灵植，虽然消耗心神，但完成后的满足感更甚以往，体内那股清凉气流似乎也凝练、顺畅了一丝。额心的胎记温温热热，仿佛也很愉悦。

她与赵蔓结伴返回青禾院，路上还讨论着方才照料灵植时遇到的几个小问题。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灵谷的石板路上。

而与此同时，北域“望墟塔”深处。

夜宸那沉寂的意识，在持续了十年的、极其缓慢的修复与空间感悟中，再一次被触动。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一缕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清晰“特质”的波动，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有着特定频率的萤火。

那波动的“特质”，与他记忆中烙印至深的枯荣道韵，以及灵狐一族纯净的守护灵性，产生了超越时空的共鸣！

这一次的触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夜宸那如同冻结在空间本源中的神魂核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星，猛地一颤！虽然距离真正“苏醒”依旧遥远，但这剧烈的“颤动”，却让他那深埋于空间夹缝中进行重构的意识，瞬间“捕捉”并“锁定”了那缕波动的源头——灵植谷，以及其中那个特定的、微弱的生命气息！

他依旧无法“思考”，无法“行动”，但那缕被锁定的感应，却如同在他黑暗沉寂的世界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引路灯。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片混沌时空夹缝中，三点微弱印记形成的脆弱循环，仿佛也感应到了“锚点”的强烈牵引与“同类”气息的清晰出现，那流转的速度再次加快，金红光晕与淡薄虚影之间的联系，明显增强了一分。残破玉佩上的裂痕，甚至微不可察地……弥合了头发丝般细微的一丝。

沈清和回到自己的小屋，点亮桌角的萤石灯，准备如往常一样温习玉简。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什么遥远而浩瀚的存在“注视”了一眼。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摇摇头，摊开玉简，目光落在《百草纲目》中关于“七星蕴灵草”的详细记载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今日在千珍圃，当她全神贯注引导那股清凉气流时，脑海中似乎闪过几个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仿佛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背影，立于万千草木之间；又仿佛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在月光下的药圃中嬉戏……

“是太累了吗？”她揉了揉额心微热的胎记，轻声自语。

窗外，灵植谷的夜色温柔而静谧，星子初现。无人知晓，一粒百年前便已埋下的种子，在历经寂灭与漂泊后，终于在此地，萌发出了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宿命色彩的嫩芽。

枯荣之力，已悄然初显。而察觉到此事的，绝不止青木老人一人。平静的灵植谷外门生活，或许即将因为这株特殊的“幼苗”，而泛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第六百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