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归虚对涅盘（1/2）
虚无子的笑声在破碎的天幕下回荡，嘶哑，冰冷，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疯狂决绝。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逆转主祭坛残骸——那些扭曲的骨骸、凝固的污血、破碎的邪矿，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迅速化为最精纯的暗红色邪能，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不仅是祭坛残骸，就连那些正在崩塌、消散的血色天幕碎片，以及战场各处弥漫的浓郁死气、怨魂残念，甚至远方裂谷更深处涌出的幽冥气息，都如同百川归海，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吸力拉扯而来！
他的身躯，在无尽邪能的灌注下，开始发生骇人的畸变。原本朦胧的身影迅速凝实，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不断翻滚沸腾的暗红近黑邪能构成！形体膨胀、扭曲，时而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轮廓，时而散作弥漫半空的邪恶浓雾，唯有一双虚无的眼眸，在邪能的核心处，燃烧着吞噬一切的光焰。
“万化……归虚！”
四个字，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终结”法则，随着他变调扭曲的声音吐出，整个永恒冰流交汇点的空间，骤然向内塌缩了寸许！不是物理的压缩，而是“存在”本身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拉扯、向着“虚无”转化的征兆！
冲锋在最前方的冰誓守卫，那些山岳般的永恒冰髓造物，在接触到这股“归虚”力场的边缘时，体表坚不可摧的冰晶甲壳，竟然无声无息地开始“融化”——不是高温消融，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抹除，直接化为乌有！它们冲锋的势头猛然一滞，发出痛苦而困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上出现大片大片的“空洞”。
连永恒冰流本身，奔腾的星蓝河水，也在靠近“归虚”力场时变得迟滞、黯淡，河水中蕴含的冰寒法则与古老意志，似乎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同化、分解！
这不再是术法神通，而是触及了大道本源的禁忌献祭与终极毁灭！虚无子，竟是要以自身为引，以万年积蓄的邪能为柴，强行施展这“万化归虚”之术，将这片区域内的一切存在——无论是冰誓守卫、永恒冰流，还是刚刚显化的冰髓祭坛、涅盘之心，乃至空间法则本身——都彻底“归虚”，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以此为爆炸的起点，彻底撕裂归墟之眼本就脆弱的封印！
“疯了……他彻底疯了！”平台之上，沈清辞抱着虚脱昏迷的玄璃，感受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走、化为虚无的恐怖力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终结”与“虚无”意蕴，这力量层次，已然超越了化神期的范畴，触摸到了传说中更高境界的边缘！
“必须阻止他！否则一切皆休！”她强忍着灵魂与肉身传来的双重虚弱与不适，目光急扫。冰髓祭坛在朔月极光消散后，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原初之光，顶端的“涅盘之心”光团缓缓搏动，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守护之力，暂时抵御住了“归虚”力场的侵蚀。但祭坛的光芒，正被那股无处不在的虚无之力迅速消耗、压缩。
玄璃因耗尽本源而昏迷，无法再操控祭坛。她自己同样油尽灯枯，枯荣道韵近乎干涸，肉身与神魂皆受重创。夜宸与联军精锐生死未卜，冰誓守卫受阻……似乎，已经山穷水尽。
不！还有希望！
沈清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冰髓祭坛顶端那团“涅盘之心”光团。传承记忆显示，这是“幻”先祖留下的、蕴含着“九尾涅盘印”最精粹本源与逆转法则的后手。其本意，是为了在封印崩溃时，进行终极的修复或加固。
而虚无子的“万化归虚”，其核心在于“逆转”与“终结”，企图将一切复归于无。
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是截然相反却又针锋相对的力量！
“涅盘之心……逆转法则……”沈清辞脑中灵光如电闪，“虚无子想‘归虚’一切，引爆封印。而‘涅盘之心’蕴含的逆转法则，若能正确引导，是否可以……‘逆转’他的‘归虚’，甚至‘逆转’部分被破坏的封印结构？”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她对“涅盘之心”的了解仅限于玄璃传承的模糊信息，更别提引导其中深奥的逆转法则。但此刻，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
“需要……沟通祭坛，引动‘涅盘之心’更深层的力量……”沈清辞一咬牙，将怀中玄璃小心放在石台阵法中央，那里仍有微弱的阵法余韵和玉佩祝福之力可以护持它。她自己则挣扎着起身，一步一顿，走向那座晶莹剔透、散发着原初之光的冰髓祭坛。
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外界的“归虚”力场越来越强，祭坛散发的光晕被压缩到仅剩三丈范围，光晕之外，空间扭曲，色彩剥离，万物都在向着灰白与虚无转化。恐怖的吸力撕扯着她的身体和神魂，仿佛有无数只手要将她拖入永恒的寂灭。
她强运最后一丝枯荣道韵护体，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艰难地登上祭坛的第一层台阶。
冰寒刺骨，并非温度的寒冷，而是直透灵魂本源、仿佛能冻结时光的永恒寒意。台阶上古老的符文在她脚下微微发光，似乎在审视这个陌生而虚弱的外来者。
她没有退缩，继续向上。第二层，第三层……每上一层，压力倍增，寒意更甚。她的发梢、眉宇间凝结出冰晶，血液流速变得极其缓慢，意识也开始模糊。唯有心中那股“必须阻止”的执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她麻木地抬腿、迈步。
终于，她登上了第九层，也是最后一层祭坛。
祭坛顶端，那团金红与月白交织的“涅盘之心”光团，就在眼前咫尺之遥。温暖与清冷交织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一些刺骨的寒意，也让她的精神微微一振。
光团内部，那缓缓搏动的“心脏”虚影清晰可见，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动着整个祭坛、乃至周围尚未被完全“归虚”的天地法则一同律动。沈清辞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复杂到极致的法则信息——那是属于“幻”先祖的、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烙印下的终极封印与逆转真意。
她伸出颤抖的、布满冻伤与血痕的手，缓缓探向光团。
没有触碰实体，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温润感，以及浩瀚如星海的意志冲击。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情绪、深奥的法则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她的识海！
燃烧的九尾……崩塌的山河……决绝的悲鸣……逆转生死的符文轨迹……以寂灭换新生的道韵真谛……
信息太过庞大杂乱，远超她此刻虚弱神魂的承受极限。她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细细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坚持住……清辞……”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又仿佛从她心底响起。
是玄璃！它虽然昏迷，但一丝微弱的、与祭坛和“涅盘之心”紧密相连的灵识，感应到了沈清辞的濒危与决心，跨越短暂的阻隔，传递来一缕支持与引导！
这缕灵识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虽弱，却精准地帮助她在那浩瀚杂乱的信息洪流中，捕捉到了一段最关键、最核心的法则轨迹——那是“九尾涅盘印”中，关于如何“逆转”既定崩坏、引导破灭能量“向死而生”的核心枢纽！
并非完整的操控之法，而是提供了一个“接口”，一个“可能性”！
沈清辞濒临崩溃的神魂猛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地，将自身仅存的所有枯荣道韵，以及对生死、轮回、守护的全部领悟，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意念”与“请求”，沿着玄璃灵识提供的轨迹，投入那搏动的“涅盘之心”光团之中！
“前辈在上！后世沈清辞，恳请借力！非为私欲，只为护此界生灵，阻邪魔归虚！请以逆转真法，化终焉之力，护乾坤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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