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剑起苍澜（2/2）
那手毫无血色，皮肤紧贴骨骼，指甲漆黑如墨。它抓住地面，用力一撑，一个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那是远超化神期，甚至可能达到传说中的“渡劫期”的威压！
即使被封印万年，即使只是一具分身，依旧强大得令人绝望。
“水月一族的小姑娘……死了吗？”黑袍男子——渡世者分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也好，省得我再杀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停在沈清辞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沈清辞感到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一切伪装，连灵魂都被看透。
“哦？”渡世者分身发出感兴趣的轻咦，“涅盘诀的传人……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能修炼成功。有趣，有趣。”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空间的重力仿佛增加了十倍！夜宸、玄璃、净莲尊者同时闷哼，膝盖弯曲，几乎要跪下。只有沈清辞，凭借着涅盘诀和水月镜心的双重加持，勉强站立，但脸色已惨白如纸。
“把玉简碎片给我。”渡世者分身伸出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还有你身上的涅盘诀传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清辞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她握紧水月镜心和玉简碎片，脑海中飞速思考对策。硬拼必死，逃走无路，难道真要……
不，还有机会。
她忽然想起云澜消散前的话：“你们获得的水月镜心认可，可以暂时调用神铁三成力量。”
三成力量……但如果，她调用的不只是三成呢？
涅盘诀中有一式禁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十倍的力量。配合水月镜心，也许能调用定海神铁的全部力量，哪怕只有一瞬。
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至少，能给夜宸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
沈清辞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禁术。
“辞儿，不要！”夜宸看出了她的打算，嘶声吼道。他想冲过来，但在渡世者分身的威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玄璃也明白了，眼泪夺眶而出：“姐姐！不要！我们还有办法，一定还有——”
“没有时间了。”沈清辞睁开眼，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照顾好自己，也替我……照顾好夜宸。”
她双手开始结印，涅盘之火从体内涌出，不再是淡金色，而是纯粹的白金色。那是灵魂燃烧的颜色。
渡世者分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燃魂秘术？倒是有魄力。但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空间凝固，沈清辞的结印动作顿时停滞。
就在这绝望之际——
定海神铁忽然剧烈震动！
不，不是整个神铁，而是神铁顶部，那枚悬浮的玉简碎片。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光芒中，一个熟悉的虚影缓缓浮现。
云澜。
但这次的云澜，不是之前的温柔模样。她面容肃穆，眼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周身环绕着水月一族的传承符文。
“渡世者。”云澜的虚影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你真以为，我这万年守望，只是枯坐等死吗？”
渡世者分身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你竟然……将残魂与神铁本源融合？”
“不错。”云澜的虚影开始燃烧，每燃烧一分，定海神铁就亮一分，“这万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一刻。等继承者到来，等我……能拉着你，一起永葬归墟！”
她看向沈清辞四人：“孩子们，离开这里。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前辈——”沈清辞急道。
“快走！”云澜厉喝，“我撑不了多久！记住，七枚玉简聚齐之日，便是封印重铸之时。在此之前，活下去！”
话音落下，她的虚影彻底燃烧，化作漫天蓝光，融入定海神铁。神铁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重新恢复原本的金属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渡世者分身脸色大变，想要后退，但神铁中伸出无数蓝色锁链，将他死死缠住。
“云澜！你疯了！这样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水月一族，从未怕过魂飞魄散。”云澜最后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渡世者，这万年恩怨，今日了结！”
轰！！！
定海神铁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整个海底空间开始向内坍塌。不是崩塌，而是压缩，仿佛要将一切都压成一个点。
“走！”夜宸强撑着拉起沈清辞，四人化作流光，向着出口冲去。
身后，传来渡世者分身不甘的怒吼，以及神铁崩塌的巨响。
当他们冲出归墟之眼，回头望去时，整个漩涡正在急速收缩。海水倒灌，形成巨大的水墙，又在某种力量下被抚平。最终，漩涡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天空中，一道淡淡的蓝光闪过，如同流星，坠入深海。
那是云澜最后的痕迹。
灵舟上，四人沉默。
良久，玄璃轻声问：“她……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沈清辞握紧手中的水月镜心——镜子表面，多了一道水蓝色的纹路，那是云澜最后的力量馈赠。
“没有。”沈清辞说，“她化作了定海神铁新的器灵，永远镇守着归墟之眼。虽然失去了自我意识，但她的意志……与神铁同在。”
净莲尊者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夜宸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忽然说：“渡世者的分身，死了吗？”
“应该没有。”沈清辞摇头，“那种层次的存在，即便是一具分身，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彻底消灭。但云澜前辈以自身为祭，重新封印了归墟之眼，至少百年内，他无法再出来作乱。”
百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于修复七处封印来说，依旧紧迫。
沈清辞摊开手，掌心除了水月镜心，还有两样东西——一枚完整的玉简（之前碎片与云澜馈赠融合而成），以及……第三枚玉简的感应。
“下一个节点，西域荒漠。”她看向西方，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时光沙漏在那里，第三枚玉简也在那里。”
“但在此之前——”她看向夜宸、玄璃、净莲尊者，“我们需要变得更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连渡世者的一具分身都对付不了，更别说他的本体。”
夜宸点头：“回灵枢宗。云虚前辈和千机长老一定有办法。”
灵舟转向，向着大陆方向驶去。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沈清辞站在船头，白发在风中飘扬。她虽然修为跌落，寿元无多，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云澜用万年守望和魂飞魄散，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寒寂用万年冰封和痛苦煎熬，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那些战死在蚀骨渊的修士，用生命换来了第一场胜利。
而她，要带着所有人的期望，走下去。
直到七枚玉简聚齐，直到封印重铸，直到这个世界……真正安全。
海天相接处，夕阳如血。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