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雪葬的箴言（2/2）

“试试吧。”她做出决定，“若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五人返回上层祭坛。

冰魄神珠依旧在狂暴地闪烁，蓝色波纹一圈圈扩散，整个冰宫的融化速度在加快。那些冰封的尸体已经开始软塌，有的甚至开始腐化——万年的时光被压缩在短短几天内爆发，产生了诡异的景象。

“结阵助我。”沈清辞盘膝坐在祭坛前。

夜宸、玄璃、净莲尊者、千机长老分立四方，各自将灵力注入她体内。四人属性不同——夜宸的星辰之力，玄璃的灵狐之力，净莲尊者的佛门莲火，千机长老的阵法灵力——在沈清辞体内交汇、融合，最终被她用涅盘诀转化为最纯粹的涅盘灵力。

淡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升起。

起初只有豆大的一点，但随着灵力不断注入，火焰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朵三尺见方的金色火莲。火莲缓缓飘向冰魄神珠，所过之处，狂暴的蓝色波纹如同遇到克星，纷纷退散。

冰魄神珠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闪烁频率骤然加快，释放出更强大的寒气试图冻结火莲。但涅盘之火并非凡火，它不惧严寒，反而在寒气中燃烧得更旺。

火莲终于接触到神珠。

嗤——

冰与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大量的白色蒸汽从接触点爆发，瞬间充满整个冰宫。在蒸汽中，金色与蓝色交织、对抗、融合。

沈清辞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她感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涅盘诀运转到了极限。但冰魄神珠的反抗也越来越强，它毕竟是镇压一界节点的神器，即便残缺，也不是元婴期修士能轻易压制的。

“姐姐！”玄璃惊呼，她看到沈清辞的白发开始脱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这是在过度透支生命力的征兆。

夜宸咬牙，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沈清辞体内。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即将熄灭的涅盘之火重新燃起。

净莲尊者盘膝而坐，开始诵经。古老的佛经化作金色符文，融入火莲之中。千机长老将阵盘抛向空中，阵盘旋转，引导地脉中的火行灵力汇聚而来。

四人合力，终于稳住了局面。

火莲缓缓包裹住冰魄神珠，金色火焰渗透进珠子内部。珠子的蓝色光芒逐渐暗淡，闪烁频率慢了下来，最终稳定在一个平缓的节奏。

成功了。

火莲散去，冰魄神珠静静悬浮在祭坛上，依旧散发着寒气，但不再狂暴，而是如呼吸般平稳。它表面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虽然不可能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沈清辞身体一晃，向前栽倒。夜宸及时扶住她，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快，丹药！”千机长老喊道。

玄璃连忙取出准备好的续命丹药，喂入沈清辞口中。丹药化开，她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但依旧没有醒来。

“她透支太严重了。”净莲尊者探脉后，脸色凝重，“本就寿元大损，这次又强行催动涅盘之火，伤及本源。即便醒来，修为也可能……永无恢复之日。”

冰宫中一片沉默。

只有冰魄神珠平稳的蓝光，和远处冰层融化的滴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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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寒渊古城外。

沈清辞醒了，但只能躺在特制的冰橇上，由玄璃照顾。她的修为跌落到金丹初期，而且根基受损，涅盘诀运转滞涩，每次调用灵力都会引发剧烈的经脉疼痛。

但她坚持要亲自看着古城的最后时刻。

在重新封印冰魄神珠后，他们启动了古城中的自毁阵法——这是寒寂大祭司留下的后手，一旦节点修复，古城就会沉入冰渊深处，永远埋葬那段历史，也防止有人再次利用这里的布置。

此刻，整座冰山开始下沉。

冰层断裂，建筑崩塌，那些冰封万年的尸体随着古城一起沉入无底冰渊。冰魄神珠在祭坛上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形成一个保护罩，确保古城平稳下沉，不会引发大规模的冰崩。

“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玄璃轻声道。

沈清辞点头，望着逐渐沉没的古城，忽然说：“大祭司最后的话，你们怎么看？”

夜宸站在她身边，为她挡住寒风：“‘渡世者’在寻找你这样的存在。这句话很关键。”

“我的涅盘诀，是在天玄大陆的某处遗迹中得到的。”沈清辞回忆道，“当时只以为是机缘巧合，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偶然。”

净莲尊者双手合十：“贫僧想起一则古籍记载。万年前，曾有‘涅盘尊者’现世，以生命之火净化邪祟，但后来突然消失。传说他的传承散落各界，等待有缘人。”

“所以渡世者寻找的，是涅盘传承的继承者？”千机长老皱眉，“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沈清辞闭上眼睛，“但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所有玉简碎片，修复封印。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的计划。”

冰橇开始移动，离开正在沉没的古城区域。

当他们走出十里外，回头望去时，整座冰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冰窟窿。窟窿边缘的冰层正在快速合拢，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恢复成普通的冰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天空中的极光，依旧静静流淌，见证了这一切。

“下一步，南海归墟。”夜宸摊开地图，指向南方的无尽海域，“第二节点，水属性，镇物定海神铁。按照大祭司所说，那里应该也有玉简碎片。”

“但南海归墟是修真界着名的禁地。”千机长老提醒，“传说那里是上古战场，空间紊乱，时空错乱，还有各种诡异的生物出没。元婴期修士进去，九死一生。”

沈清辞现在的状态，连金丹期都勉强。

“必须去。”沈清辞却斩钉截铁，“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恢复。渡世者可能已经在行动，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她看向众人：“你们可以留下，这是我一个人的——”

“说什么傻话。”夜宸打断她，“你去哪，我去哪。”

“我也是。”玄璃握住她的手。

净莲尊者微笑：“贫僧这条命是沈小友救的，自然要还这份因果。”

千机长老捋着胡须：“老朽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遍七处节点，现在才看了第一处，怎么可能停下？”

沈清辞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冰橇在冰原上滑行，向着南方前进。极光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茫茫的雪原和未知的旅程。

沈清辞躺在冰橇上，望着天空。她的修为废了，寿元无多，身体每况愈下。但她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知道为什么而战。

因为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

因为身边有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这就够了。

冰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千堆雪。而在遥远的南海深处，归墟之眼的漩涡，正悄然加速旋转。

定海神铁在海底发出低鸣，呼唤着继承者的到来。

而更深的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跨越万年的眼睛，倒映着七个节点的光芒，倒映着归墟之门的轮廓，也倒映着……某个白发女子的身影。

“找到了……”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涅盘的继承者……”

“计划……可以开始了……”

声音消散，黑暗重归寂静。

只有南海的波涛，在月光下起伏，仿佛在预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