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深渊裂隙（1/2）

东海之渊的边缘海域，狂风卷集着铅灰色的云层，将正午的天光遮蔽得如同黄昏。海水不再是寻常的湛蓝，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墨黑，浪头翻涌时泛起惨白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沈清辞一行八人乘坐的飞舟，此刻已换成了不起眼的铁木海船。船身老旧，帆布打着补丁，与周围那些同样前来“碰运气”的散修船只混在一起，毫不显眼。船舱内，月汐正闭目感应，额间的月华印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清辞姐姐，碎片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她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向，“就在那个方位，但……那里有很强的干扰，像是某种阵法，也像是……活物的气息。”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水龙卷，龙卷底部连接着海面，顶部直插云层。水龙卷周围，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感，仿佛那片海域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

“那就是东海之渊的‘海眼’，也是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云岚长老面色凝重，“三百年前我随公主游历时曾远远见过一次，那时还没有这么可怕。现在的海眼，已经被幽冥之力污染了。”

夜宸站在船头，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如鹰：“周围至少有三十艘船在观望，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东北方向那三艘楼船，是碧海宫的标志。西侧那几艘黑色快船，气息阴森，可能是阴九的人。”

沈清辞取出青丘令，令牌此刻正持续发热，表面的星图清晰显示，代表东海之渊碎片的光点就在海眼深处。但光点周围，环绕着一圈暗红色的阴影——那是危险的警示。

“直接硬闯不行。”她沉吟道，“我们需要一个进入海眼的理由，或者……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海眼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声音非兽非人，蕴含着撕裂灵魂的暴虐。声浪所过之处，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墙，几艘靠得太近的散修船只瞬间被撕成碎片，船上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血雾。

“海兽潮要来了！”远处传来惊恐的呼喊。

只见海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从深海中浮起。那是成千上万的“幽冥海兽”——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放大了百倍的海蛇，有的像长满骨刺的巨鲸，还有的根本无法形容，就像是用不同生物残肢拼凑出来的怪物。所有海兽的眼睛都是统一的血红，散发着疯狂的幽冥气息。

兽潮如黑色的洪流，向四周扩散。最近的几艘大船立刻展开防御阵法，各色灵光亮起，在昏暗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碧海宫的三艘楼船同时升起银白色的光罩，船身侧舷打开，露出数十门闪烁着寒光的灵能炮。一个威严的女声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海域：“所有修士听令！结‘七星伏魔阵’，共抗兽潮！擅自后退者，诛！”

“是碧瑶仙子！”有散修惊呼。

楼船船头，一位身着月白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负手而立。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眼神中蕴含着历经沧桑的沉静，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正是碧海宫宫主，碧瑶仙子。

在她的威压下，周围的散修船只不得不结成战阵。各色法宝、法术的光芒在海面上交织，与涌来的兽潮狠狠撞在一起。

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海面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法宝碎片四处飞溅。

沈清辞的船也遭到了冲击。十几只体型较小的海兽绕过正面战场，从侧面扑来。炎阳怒吼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柄火焰长刀，一刀斩出，将三只海兽拦腰斩断。青鸾和雷烈也各施手段，风羽在空中穿梭，羽翼如刀，青藤则操控船下的海草，缠住海兽的四肢。

夜宸没有出手，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碧海宫楼船和那几艘黑色快船上。果然，在兽潮最猛烈的时候，黑色快船动了。

它们没有参与对抗兽潮，反而借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向海眼方向靠近。船身表面浮现出隐匿符文，若非夜宸一直锁定它们，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要趁乱进入海眼。”夜宸低声道。

沈清辞当机立断：“跟上去，保持距离。”

铁木海船在她的操控下，也开启了青鸾事先布置的隐匿阵法，混在几艘同样想浑水摸鱼的散修船中，远远吊在黑色快船后面。

海眼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那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漩涡，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黑洞。海水如瀑布般向洞中倾泻，却听不到任何水声，仿佛声音也被吞噬了。黑洞边缘，空间如碎裂的镜子般布满裂纹，透过裂纹能看到扭曲的光影，那是空间乱流的征兆。

三艘黑色快船在黑洞边缘停下。中间那艘船上，阴九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他双手结印，祭出一面漆黑的三角幡旗。幡旗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旗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散发出浓烈的幽冥气息。

“万魂幡！”云岚长老脸色一变，“他在用生魂之力强行稳定空间裂缝！”

果然，万魂幡展开后，黑洞边缘的一处空间裂纹停止了扩张，反而缓缓张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入口。入口内漆黑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阴九率先踏入入口，十二个元婴手下紧随其后。三艘快船则留在原地，显然是要守住这个临时入口。

机会稍纵即逝。

沈清辞看向众人：“我跟夜宸进去。云岚长老，你带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若一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你们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少主！”云岚想要劝阻。

“这是命令。”沈清辞语气坚决，“里面情况不明，人多反而坏事。而且……”她看向月汐，“月汐的月华印记能感应碎片位置，我必须带她进去。玄璃对幽冥之力敏感，也需要同行。”

最终确定进入的只有四人：沈清辞、夜宸、月汐、玄璃。云岚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铁木海船借着兽潮和混乱的掩护，悄然靠近入口。在守卫快船发现之前，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射入那漆黑的空间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沈清辞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不是普通的眩晕，而是整个时空都在扭曲、折叠、重组。九天霓裳羽衣自动护主，月华在周身形成光茧。夜宸剑意外放，斩开混乱的空间乱流。月汐紧握沈清辞的手，月华印记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玄璃七尾舒展，净化之力在前方开路。

不知过了多久，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悬浮的发光水母状生物，它们缓慢飘动，洒下幽蓝的冷光。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踩上去软绵绵的，能看到那些骨架的形状像极了某种建筑物的废墟，但规模大得惊人，最小的也有百丈高。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之力和另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那是界心碎片的气息，但被幽冥之力污染了。

“碎片在那边。”月汐指向珊瑚骨林深处，“但那里有很可怕的东西守着。”

青丘令的感应也指向同一个方向。沈清辞能感觉到，碎片的波动中夹杂着痛苦和愤怒，仿佛它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侵蚀。

四人小心地向骨林前进。脚下的胶质地面不时鼓起气泡，破裂时散发出腐臭的气味。偶尔有奇怪的生物从胶质中钻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蠕动的黑色黏液，感受到活人气息就疯狂扑来。夜宸剑光一闪，那些东西就被斩成两半，但断裂处会迅速再生，除非用净化之力彻底湮灭。

“这些东西是幽冥之力催生出的‘孽物’。”玄璃厌恶地说，“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大家小心，别被它们沾到身体。”

越往深处走，珊瑚骨林的密度越大。那些巨大的骨架相互交错，形成天然的迷宫。骨架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那是一种比灵狐文还要古老的文字，连云岚都认不全。

“这些是‘海族’的文字。”月汐忽然开口，她额间的月华印记正在发烫，“月影长老的记忆碎片中有记载……海族是青丘界的盟友，他们的王‘碧海天狐’大人正是这块碎片的主人。”

她抚摸着一根珊瑚骨架上的刻痕：“这里记载了一场大战……海族为保护碎片，全族战死，他们的遗骸化作了这片骨林，封印了碎片，也封印了……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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