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归途．暗涌（1/2）
圣殿最后的余晖彻底熄灭时，整座遗迹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是崩塌的声响，而是一种仿佛沉睡巨兽苏醒般的、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地面那些残存的阵纹逐一亮起又熄灭，像是完成最后告别的仪式。穹顶的星辰一颗接一颗暗淡下去，当最后一颗星辰的光芒消失，整个圣殿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黑暗，而是连神识感知都被压制的、纯粹的空无。
“圣殿要沉睡了。”玄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它额间的银色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三尺之地，“三百年使命终结，它会彻底封闭，直至下一个纪元开启。”
沈清辞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白玉墙壁。墙壁正在迅速失去温度，质感也从温润变得粗糙，仿佛在短短几息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
“我们怎么出去？”夜宸的问题很实际。来时的秘密通道早已在战斗中被毁，而圣殿显然没有设计常规出口——它本就不是为频繁出入而建的。
玄璃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前爪，按在地面某处不起眼的刻痕上。那是七尾灵狐的爪印图案，与它现在的爪子完美契合。
“以血脉为钥，启归途之门。”
银色的光从爪印处蔓延开来，迅速爬满整个地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痕和破损处，在银光的勾勒下，竟构成了一幅巨大的传送阵图。阵图的纹路比之前任何阵法都要古朴简洁，却散发着更强大的空间波动。
“这是初代先祖留下的紧急传送阵，只认纯正的灵狐血脉。”玄璃解释道，“传送目的地是随机的，但一定在遗忘之海的安全区域。准备好，传送过程可能会有空间乱流。”
沈清辞和夜宸同时点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玄璃身侧。
银光大盛。
整个圣殿的空间开始扭曲，视野中的所有景物都拉长成模糊的色带。失重感袭来，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耳边响起尖锐的呼啸声，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时，眼前已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碧海，蓝天，白云。
他们站在一处洁白沙滩上，身后是茂密的热带丛林，身前是蔚蓝无际的大海。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有海鸟鸣叫飞翔。阳光明媚得刺眼，与圣殿中那种古老苍凉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里是……”沈清辞环顾四周。
“碎星群岛的东侧外围，‘白沙滩’。”玄璃辨认出了地点，语气有些诧异，“传送阵居然把我们送到了这里。看来它判断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区域。”
确实安全。白沙滩距离之前爆发大战的黑礁岛足有数百里，中间隔着数道天然的海流屏障和暗礁区。最重要的是，这里灵气稀薄，环境普通，几乎不会有修士特意前来。
夜宸第一时间放开神识，扫过方圆百里。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点头确认：“没有异常灵力波动，也没有埋伏。”
危机暂时解除，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沈清辞走到海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海水。清凉的海水从指缝间流下，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终于确定——一切都结束了，至少这一阶段的战斗结束了。
“接下来怎么办？”她回头问。
“先联系青鸾他们。”夜宸取出天枢阁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玉符亮起，却无法建立连接，“这里的空间不稳定，传讯被干扰了。我们需要离开碎星群岛范围。”
玄璃走到丛林边缘，嗅了嗅空气：“东北方向三百里外有座小岛，岛上有微弱的灵力节点，可能是修士设立的临时据点。我们可以去那里。”
计划既定，三人没有耽搁。
夜宸祭出穿云梭——这艘飞行灵宝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不轻，表面布满裂痕，但核心阵法还能运转。勉强载着三人朝东北方向飞去。
三百里对穿云梭来说不算远，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刻意压低了速度和高度，贴着海面飞行。一炷香后，目标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个方圆不足十里的小岛，岛上有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外布置着简单的警戒阵法。从阵法风格看，像是散修的手笔。
穿云梭在岛屿边缘降落。夜宸率先走出，剑意微放，试探石屋内的反应。
“哪位道友光临寒舍？”石屋内传出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门开了，走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老者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中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柄拂尘。他看到夜宸时明显一愣——元婴修士的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路过此地，借道友宝地休整片刻，顺便借传讯法阵一用。”夜宸收起威压，语气平和，“不会白用，这块中品灵石算是酬劳。”
他抛出一块灵石。老者接过，感应到其中精纯的灵气，脸上警惕之色稍减：“前辈客气了。寒舍简陋，若不嫌弃，请进。”
石屋内的确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但角落里确实布置着一座小型的传讯法阵，虽然粗糙，但功能齐全。
夜宸走到法阵前，调整频率，开始联络天枢阁。沈清辞则与老者攀谈起来。
“老丈如何称呼？为何独自在此荒岛修行？”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默’字。”老者苦笑，“说来惭愧，老朽资质愚钝，在宗门不受重视，便出来寻个清静地方，想碰碰机缘。这碎星群岛虽然凶险，但偶尔也能找到些前人遗落的宝物。至于为何在此岛……实不相瞒，一个月前，老朽在黑礁岛附近捡到一块奇异的黑色晶石碎片，本想研究，却感应到碎片中有大恐怖，便赶紧躲到这里来了。”
黑色晶石碎片？
沈清辞心中一动：“那碎片可还在？”
“在的在的。”陈默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碎片，“老朽修为低微，不敢深究，正想等过些日子拿去天机城卖掉。”
沈清辞接过碎片，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血色纹路。她感应到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幽冥气息——这分明是幽夜那半颗幽冥之心的崩解碎片！
“这碎片你是在黑礁岛具体哪个位置捡到的？”她追问。
陈默回忆道：“在黑礁岛东侧的一片礁石滩，当时还有很多类似的碎片散落，但都很快沉入海底了。老朽只来得及捡到这一块。”
沈清辞与夜宸、玄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幽冥之心崩解后，碎片散落黑礁岛，这意味着什么？是幽夜彻底消散的证据，还是……
“这碎片我要了。”沈清辞取出一瓶适合筑基修士服用的“凝元丹”，“这瓶丹药可助你突破瓶颈，换你这块碎片，可好？”
陈默感应到丹药中精纯的药力，大喜过望：“好！好！多谢前辈！”
就在这时，夜宸那边传来了青鸾的声音。
“主上！您终于联络我们了！”青鸾的声音透着焦急，“三天前开始，我们就无法联系上您，天枢阁在碎星群岛的所有暗子也都失联了！”
“我们没事。”夜宸沉声道，“碎星群岛发生了什么？”
“大规模的空间紊乱！”青鸾语速极快，“三天前的月圆之夜，碎星群岛核心区域突然爆发强烈的空间波动，之后整个群岛都被一种诡异的力场笼罩，传讯法阵全部失效。我们派了三批探子进去，只有最后一批重伤逃回一人，说看到群岛深处有……有黑色的太阳升起，又很快熄灭。”
黑色太阳？那应该是幽夜彻底爆发又被净化时产生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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