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死生虚妄破阵行（1/2）
洞口光线勾勒出墨尘清瘦的身影。他站在那里，青衫下摆沾染着干涸的血迹——正是葬星谷中冷青璇刺穿他胸口的位置。但此刻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哪有半分濒死的模样？
沈清辞掌心月华之力凝聚，眼神锐利如刀:“你是真人还是幻象？”
“真人。”墨尘缓步走进山洞，在距离她三丈处停下，主动展开双臂，“沈师姐可探查我体内灵力，冷青璇那一剑刺穿的是‘替身傀核’，而非我心脉。”
沈清辞神识探去。墨尘体内灵力流转顺畅，心脉完好，确实没有致命伤。但他胸口处确实有一处新愈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
“替身傀核……那是《阵道秘录》中记载的禁术。”她想起青松真人玉简中的记载，“以自身精血炼制傀儡核心，置入体内，可在受到致命伤时转移伤害至傀核，但代价是损耗三成寿元。你为何……”
“因为必须‘死’一次。”墨尘神色平静，“我师父风无痕在出发前就算过一卦，此行必有人陨落。若死的是别人，内鬼不会完全放心；若死的是我这个不起眼的阵法师，既能让内鬼松懈，又能让我转入暗处行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只是没想到，冷青璇会出手那么快……我甚至来不及告诉师父真相。”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收起月华之力:“你来找我们，不是为了解释这些吧？”
“自然。”墨尘走到夜宸身边，蹲下探查他的伤势，眉头紧锁，“绝魂散已侵至心脉，最多还能撑四日。你们需要尽快抵达地裂渊，在岩浆眼中炼制还魂丹。”
“你知道怎么炼？”
“《上古奇毒考》的第三解法，我师父那里有完整抄本。”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解法被撕去的那页，内容就在这里。需要九叶还魂草为主药，配元婴期火属性妖丹，于地心岩浆眼中以‘三昧真火’炼制十二时辰。但最关键的是——”
他看向沈清辞:“炼丹者必须是神农血脉拥有者，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月华之力融入丹药，才能彻底化解绝魂散的阴邪毒性。”
沈清辞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玉简中记载的解法比夜宸之前看到的残缺版本详细得多，不仅列出了所有步骤，还标注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法。其中特别提到，绝魂散的毒性已与夜宸的雷灵根灵力彻底纠缠，普通解毒方法只会加速毒性爆发。
“你师父为何会有这个？”她问。
“五十年前，鬼巫教覆灭时，我师父参与过追剿。”墨尘低声道，“他在一处密室中找到《上古奇毒考》原本，但当时已被撕去数页。后来他花费三十年时间，通过残页字迹、墨迹渗透等线索，复原了被撕去的内容。这件事连宗主都不知道。”
“为何隐瞒？”
“因为第三解法涉及神农血脉和月华之心，这两样都是修真界觊觎的至宝。若消息泄露，怀璧其罪。”墨尘看向昏迷的夜宸，“师父说，绝魂散重现修真界绝非偶然，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布局。他让我暗中调查，这才主动请缨加入迷雾峡谷队伍。”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阵法师，忽然明白为何风无痕会收他为徒——墨尘的冷静与谋算，远超同龄人。
“现在的情况如何？”她问。
“楚师兄和苏师姐还在葬星谷缠斗，但赤炎的主要目标已转移到地裂渊。”墨尘取出一张新绘的地图，“我潜入赤炎一脉的传讯点，截获了他们的布防图。地裂渊外围有三道防线:最外层是‘万鬼噬魂阵’，需九千九百九十九生魂，现已收集八成；中层是赤炎亲自坐镇的‘血煞剑阵’，有三十六名金丹邪修组成；最内层是血藤老祖本体的‘千藤领域’，元婴以下触之即死。”
他将地图展开，指向地裂渊东南侧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但这里有一条隐秘通道，是三百年前灵狐一族为应对封印破碎而预留的逃生密道。血藤老祖苏醒后，通道被邪气掩盖，但月华之心应能感应到。”
玄璃凑过来，看到地图上的标记，眼中金芒闪烁。它用爪子轻点那个位置，朝沈清辞点了点头——密道确实存在。
“你怎么知道灵狐密道？”沈清辞盯着墨尘。
“我祖上……与灵狐一族有旧。”墨尘迟疑片刻，终于坦白，“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我墨家先祖是灵狐一族的阵法师盟友。密道图纸代代相传，到我这一代，原本以为只是传说，直到看见玄璃，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他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九尾狐图腾，背面是复杂的阵纹:“这是密道钥匙，需要灵狐血脉激活。”
玄璃看到令牌，发出一声低鸣。它咬破前爪，将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上。青铜令牌亮起柔和银光，表面的阵纹如活物般流动起来。
“密道入口在‘风吼涧’，距此八十里。”墨尘收起令牌，“我们必须在明日丑时前赶到，那是每月阴气最盛之时，密道封印会暂时减弱，凭令牌可开启一次。”
沈清辞看向夜宸。八十里对修士来说不算远，但背着昏迷的伤员，还要避开追兵，时间很紧。
“我来背夜师兄。”墨尘主动道，“我修炼的‘地脉潜行术’可借地气遮掩气息，虽速度不快，但最安全。”
沈清辞没有推辞。她需要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恶战。两人一狐稍作休整后即刻出发。
墨尘背起夜宸，双手结印，脚下地面泛起土黄色光晕。三人一狐如融入大地般，贴着地面快速移动。这遁术确实隐蔽，沿途遇到两波巡逻的邪修，最近时距离不到十丈，对方却毫无察觉。
途中，沈清辞问起葬星谷后续。墨尘一边维持遁术，一边低声道:“我‘死’后，师父悲痛欲绝，这做不了假。赤炎因此放松警惕，苏师姐才有机会假死脱身。现在师父应该已带着我的‘尸体’回宗门，内鬼以为威胁已除，接下来必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
“血祭。”墨尘声音冰冷，“万鬼噬魂阵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生魂，现在还差两千。按赤炎的计划，三日后会突袭距离地裂渊最近的‘青云镇’，那里有近万凡人居住。”
沈清辞心中一沉。青云镇她路过时见过，是个依山傍水的安宁小镇，居民多是凡人，只有少数低阶修士坐镇。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入地裂渊。”她咬牙道。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风吼涧。这是一条深邃的峡谷，两侧崖壁高耸，谷底狂风呼啸，风声如鬼哭狼嚎，故得此名。墨尘对照地图，找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岩壁。
“就是这里。”
玄璃跃下沈清辞肩头，走到岩壁前，九尾银火燃起。银火触及岩壁，石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灵狐符文。墨尘取出青铜令牌按在符文中央，令牌银光大盛，岩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有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沈清辞点亮月华之力，柔和银光照亮前路。通道墙壁上刻满壁画，记录着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灵狐一族结阵封印，血藤肆虐，无数修士与灵狐陨落……最后一幅壁画，是一只九尾灵狐将一枚月牙形晶石打入地裂深渊。
“这就是月华之心碎裂的真相。”墨尘轻抚壁画，“灵狐大祭司为彻底封印血藤老祖，将完整的月华之心碎成三枚主碎片，分置三处封印节点，以防万一。但她也因此耗尽本源，陨落于此。”
玄璃看着壁画中的九尾灵狐，眼中蓄满泪水。那是它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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