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落月湖畔故人踪（1/2）
三人一狐昼伏夜行，第三日寅时抵达落月湖畔。
那是一片方圆十里的水域，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将落未落的残月，故得“落月”之名。湖畔生满银白色芦苇，夜风拂过，芦花如雪纷飞。看似宁静，但沈清辞怀中的月华碎片却在靠近湖畔时开始发烫，碎片中的地图虚影上，代表此处光点的亮度骤然增强。
“就是这里。”沈清辞压低声音，“碎片之间有感应，另一枚主碎片就在湖中。”
楚云霄凝神观察:“湖面有阵法波动，很微弱，但瞒不过我的剑心感应。是隐匿阵法，品阶极高，至少是元婴期手笔。”
夜宸神识扫过湖面，眉头微蹙:“阵法之下有血腥气，虽然被刻意遮掩，但逃不过雷灵根的感知——三天内，这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玄璃从沈清辞怀中探出头，鼻尖轻动，琉璃般的眼瞳中金芒流转。它忽然跃下地，沿着湖畔缓步而行，九条尾巴无意识地摆动，似在感应什么。走了约三十丈，它在三块品字形排列的青石旁停下，用爪子轻叩中央那块石面。
沈清辞走近。青石表面刻着极浅的纹路，因常年风吹雨打已模糊不清，但她辨认出那是灵狐一族的古文字，与地牢遗骸留下的符文同源。
“写的是什么？”楚云霄问。
“‘月沉湖心，镜照魂归’。”沈清辞翻译道，“这应该是入口提示。月华碎片沉在湖心，而入口……可能在湖面倒影对应的位置。”
她抬头看向湖面。残月西斜，倒影正好落在湖心偏西处，那里水面与别处无异，但在月华碎片的感应中，却有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入口在水下。”夜宸得出结论，“而且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很可能与月相有关。”
楚云霄抬头望月:“今夜是残月，明日便是新月。若月相真是开启条件，我们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准备。”
“不止月相。”沈清辞盯着那三块青石，“这三石排列是‘三才阵’的基础阵型。灵狐一族擅长阵法，入口很可能需要以特定手法触动阵法才能显现。”
她让玄璃退开，自己站在三石中央，双手按在中央青石上。神农灵力注入，石面纹路逐一亮起，呈淡金色。但亮到七成时突然停滞，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灵力属性不对。”她收回手，“需要月华之力，或者……灵狐血脉。”
玄璃上前，将前爪按在石上。九尾银火顺爪流入石中，纹路继续亮起，这一次是银色光芒。亮至九成时，湖心处水面突然荡开涟漪，一道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但光柱只持续了三息便消散，湖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象。
“还差一点。”楚云霄皱眉，“看来需要月华之力与灵狐血脉合力。”
沈清辞取出怀中的月华碎片。碎片靠近青石时自动悬浮，投射出一道凝实的月华光柱，注入石面纹路。玄璃再次注入银火。金、银、白三色光芒交织，三块青石同时震动！
湖心处，水面如镜面般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逐渐扩大，形成一道三丈宽的水门。门内不是湖水，而是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石壁镶嵌着发光的月白石，照亮前路。
“开了！”秦枫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三人霍然转身，只见秦枫搀扶着苏清漪从芦苇丛中走出。苏清漪脸色苍白，左肩缠着绷带，血迹渗出——正是三日前黑水泽留下的旧伤。
“你们怎么……”楚云霄话未说完，眼神骤然锐利，“不对，你们应该回宗门了！”
“路上遇袭。”苏清漪声音虚弱，“三名黑衣修士截杀，风长老为护我们殒命。秦枫拼死带我杀出重围，但我们不敢再回宗门——截杀者用的是剑鸣峰剑法，宗门里确实有内鬼。”
她取出一枚染血的令牌，正是风无痕的身份牌。令牌上有三道新鲜剑痕，剑意凌厉，确为剑鸣峰一脉。
楚云霄接过令牌，感应其中残留的剑意，脸色越来越沉:“是‘惊涛剑意’，剑鸣峰只有三人修成，除我之外，另外两人是……”
“执法堂李长老，还有……”苏清漪顿了顿，“宗主亲传弟子，林飞羽。”
林飞羽，宗主凌霄真人三年前新收的亲传，年仅二十二岁便已金丹中期，被誉为九霄天宗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若他是内鬼……
“不可能！”楚云霄断然否定，“林师弟性情纯良，绝不可能与邪道勾结。”
“可剑意做不了假。”苏清漪惨笑，“楚师兄，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我们正是因为怀疑宗门内情况比想象更糟，才冒险折返来找你们。”
她看向湖心水门:“既然找到第二枚碎片，我们最好尽快取走，然后远遁他处，从长计议。”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但夜宸却与沈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秦枫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且始终站在苏清漪侧后方半步，这不像他平日作风。
更可疑的是，玄璃从苏清漪出现后就一直炸毛，九尾竖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小家伙的灵觉极少出错。
沈清辞暗中传音给夜宸和楚云霄:“有问题。苏师姐肩上伤口，绷带系法是她从不用的‘单结系法’，她向来只用双结。而且秦枫眼神空洞，像被控制了。”
楚云霄握剑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多个人多份力。”
他率先走向水门。夜宸护着沈清辞跟上，玄璃跳回她怀中，但眼睛始终盯着苏清漪二人。
石阶向下延伸约三十丈，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宫殿由白玉石砌成，虽沉于湖底数百年，却纤尘不染。殿顶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殿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悬浮着一枚月牙形晶石——第二枚月华主碎片！
碎片比沈清辞手中那枚略大，散发的月华之力更加磅礴，整个宫殿都沐浴在柔和的银光中。但高台周围，盘坐着七具枯骨。
枯骨呈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每具枯骨身上都穿着残破的灵狐族服饰，额骨处有一个圆形孔洞，似被什么东西贯穿而死。他们虽死，却仍保持着结印姿势，七道微弱的银光从他们掌心射出，交织成一张光网，将月华碎片护在中央。
“七星护灵阵。”楚云霄认出来，“这七位灵狐前辈以生命为代价布下此阵，保护碎片不被邪物夺取。要取碎片，需先破阵，但破阵等于毁了他们最后的遗愿……”
“未必。”沈清辞走近高台，仔细观察。她发现七具枯骨的结印手势并不完全一致，其中三具手势略有偏差——那不是失误，而是刻意留下的破绽。
“这是‘七星转灵阵’的变阵。”她缓缓道，“七位前辈确实以生命布阵，但他们留了后门——只要以纯正的灵狐血脉和月华之力同时注入三个阵眼，阵法就会自动解除，而不伤及遗骸。”
她指向那三具手势不同的枯骨:“阵眼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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