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狐陨心焚，暗棋连营（1/2）
死寂。
蚀魂幽兰与玄璃同归于尽后爆散的能量碎屑，如同冰冷的灰烬，缓缓飘落在焦黑破碎的盆地上空。那令人窒息的狂暴煞潮失去了源头与指引，如同被抽去脊梁的凶兽，攻势肉眼可见地萎顿、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空气中依旧浓郁的腥腐气息。
盆地中央，那座巨大的幽冥血眼阵彻底黯淡，猩红的纹路变得焦黑，如同烧灼后的伤疤，那只曾流淌血泪的巨眼紧紧闭合，再无一丝邪异波动。镶嵌其上的煞毒晶核尽数碎裂，化为齑粉。
危机暂解，营地方向隐约传来了劫后余生的欢呼与急促的救治声。
然而，在这片刚刚经历完极致毁灭的盆地中心，沈清辞却感觉不到半分轻松。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玄璃最后消散的那片虚空，那里只剩下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玄璃最后气息的莹白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小东西温热柔软的触感；识海中，仿佛还回荡着它最后那声决绝尖啸传来的、带着无尽眷恋与守护意念的波动。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撕裂开来，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比神魂受创更甚，比经脉受损更烈。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失去至亲伙伴的剜心之痛。
玄璃……从她穿越而来，最为弱小无助之时，便陪伴在她身边。是伙伴，是战友，更是家人。它陪她走过侯府宅斗的阴霾，陪她闯过陨星森林的生死，陪她飞升修真界，陪她面对无数明枪暗箭……那双灵动的黑曜石眼睛，总能读懂她的心绪，在她最需要时给予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可如今……为了救她，为了救夜宸，它竟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与那邪物同归于尽！
“噗——”
一口心头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沈清辞口中喷出，鲜红的血液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触目惊心。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本就因连番大战与神魂受创而濒临枯竭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清辞！”
夜宸强忍着自身旧伤复发与力量透支带来的剧痛，一步踏前，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沉稳而有力，冰冷的铠甲却无法隔绝他胸腔内同样翻江倒海的悲痛与滔天怒火。
他看到了沈清辞眼中那深可见骨的痛，也感受到了自己心中那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暴戾与杀意！玄璃，不仅仅是清辞的伙伴，也是他的！那只总喜欢蹲在他肩头，偶尔会用毛茸茸尾巴扫过他脸颊的小狐狸，早已被他视作不可或缺的家人。
“它……不会有事的。”夜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的艰涩，他更紧地拥住怀中冰冷颤抖的身躯，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与支撑，“灵狐九命，涅盘重生……它是九尾天狐血脉，绝不会就此湮灭！”
这话，像是在安慰沈清辞，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那爆散的月白光华中，他确实没有感知到玄璃神魂彻底溃散的迹象，反而……仿佛有什么核心的东西，在最后关头遁入了虚无，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带着涅盘意味的契约联系，依旧缠绕在沈清辞的魂魄深处，虽微弱，却未曾断绝。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身体依旧冰冷，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没有回应，只是贪婪地感受着那仅存的、微弱的契约联系，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医毒传承符文在她识海中静静悬浮，传递出一段关于九尾天狐“涅盘秘术”的残缺信息——需集齐九种至阳至圣之物，于天地极阴之地，辅以宿主心头精血与无上愿力，方有一线生机逆天夺命，重塑灵躯。
希望渺茫，近乎传说，但……总算还有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如同暗夜中的微光，暂时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心神。她不能倒下！玄璃用命换来的生机，她决不能辜负！那些隐藏在暗处，布局这一切，害死玄璃的罪魁祸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仇恨的火焰，混合着无尽的悲痛，在她心底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都焚毁！左脸那早已消除的“幻颜蛊”旧疤位置，竟再次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极致的情绪引动。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虽还有泪光，却已被一种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所取代。她推开夜宸，踉跄着走到玄璃消散的中心，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蕴含着玄璃最后本源的莹白光点，一丝一缕地收集起来，存入一个温养神魂的极品玉盒之中，贴上重重封印，珍而重之地收起。
每收集一点，她的心就更痛一分，眼神也更冷一分。
夜宸默默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寄托。他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幽冥血眼阵废墟，声音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此阵虽破，但布阵之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暴，仔细扫过盆地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那幽冥教余孽最后的话语，显然认识他的神裔之力，其背后牵扯，恐怕远超想象。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阵法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焦黑碎石下。他凌空一抓，一枚约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表面却光滑如镜的碎片落入他手中。这碎片材质非金非玉，与之前找到的带有云缈别院纹路的碎片类似，但上面却没有任何纹路，只在核心处，隐隐有一个极其淡薄的、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的印记——那是一个残缺的、如同某种禽类爪痕的图案！
“这是……”夜宸瞳孔微缩，这个爪痕印记，他从未见过，但其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蛮横、带着一丝洪荒气息的波动，却让他体内的紫曜之力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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