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功成身隐归帝都,暗流诵动待风起(2/2)
当伤痕累累、几乎半毁的破浪号在两艘同样狼狈的船只护卫下,缓缓驶入泉州港时,整个港口都为之震动!
早已接到密令等候在此的朝廷官员、水师将领、以及靖国公府派来的心腹家将,立刻上前接管。当人们看到被赵千钧小心翼翼抱下船、浑身裹在干净斗篷里、仅露出一张苍白小脸的沈清辞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面露深深的震撼与复杂之色。
尤其是靖国公府的家将,看到自家小姐这般模样,更是虎目含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没有盛大的凯旋仪式,没有喧嚣的迎接人群。一切都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氛围中进行。沈清辞被立刻送入泉州最好的官署,由随行的御医和赵千钧一同诊治。而赵千钧、老海狼、流云等核心亲历者,则被枢密院和皇室暗卫分别带走,进行最严密、最详细的问询,记录下关于归墟之战、关于幽冥道、关于那惊天封印的一切细节。
数日后,一份由枢密院刘副使亲自起草、附有赵千钧等人血书证词、并加盖了靖国公府印信的绝密奏报,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送紫宸殿。
奏报之中,详细陈述了幽冥道盘踞海外、污染归墟、意图召唤邪魔的惊天阴谋,以及沈清辞如何率领船队探查、遭遇重围、最终在灵狐玄璃舍身相助下,引动定界碑残片之力,以身合碑,完成封印的整个过程。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沈清辞忠勇、智慧与牺牲精神的无限推崇与悲恸。
紫宸殿内,皇帝陛下独自一人,将这份沾染着海风与血气的奏报反复看了数遍。他久久沉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最终,他提起朱笔,在奏报末尾,缓缓批下八个大字:
“功在千秋,朕心甚恸。”
没有立刻封赏,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皇帝陛下以沈清辞需“静心疗养”为由,将一切喧嚣与议论暂时压了下去。只是暗中下令,倾尽太医院及皇室库藏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沈清辞。同时,加大对东南沿海及海外幽冥道残余势力的清剿,并秘密重启对“定界碑”及上古秘辛的研究。
靖国公府内,更是被一种沉重的气氛笼罩。沈擎苍虽远在边关,但已接到加急军报,听闻爱女重伤,这位铁血国公当场砸碎了心爱的砚台,若非军务缠身,几乎要立刻单骑驰归帝都。
而帝都的暗处,因沈清辞的归来与她所创造的“奇迹”,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三皇子府邸,书房内。
玄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将一只名贵的官窑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功在千秋?!好一个功在千秋!”他低声咆哮,眼中充满了嫉妒、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她竟然没死!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定界碑……封印邪魔……这等声望,日后谁还能压制她?!”
他身边的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息怒。她虽侥幸未死,但据太医回报,她肉身濒毁,神魂重创,修为尽废,与死人无异!能否醒来尚且未知,即便醒来,恐怕也是个废人了……”
“废人?”玄钰冷笑一声,“一个‘功在千秋’的废人,有时候,比一个活蹦乱跳的天才更麻烦!她只要还喘着一口气,就是一面旗帜!就是悬在本王头上的一把刀!”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她醒来之前,或者……让她永远醒不过来!还有那个老东西(指皇帝)的态度……也必须尽快动手了!”
一场围绕着重伤沉睡的沈清辞,以及她带来的巨大声望与变数,新的、更加凶险的暗战,已在帝都的阴影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在泉州官署最深处的静室内,沈清辞依旧静静地躺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唯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与遥远归墟深处某点沉睡灵光之间的感应,证明着生命与希望,尚未离去。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苏醒的契机,也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