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混沌初醒（2/2）

沈清辞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依旧灰白，呼吸微弱。数名随军医官被紧急召来，但在检查过她的伤势后，个个面露难色，摇头叹息。

“大小姐体内经脉……十不存一，灵力枯竭，这……这已是修行根基尽毁之兆啊！”

“魂魄之伤更是棘手，非药石能及，若非有一股至精至纯的本源之力护住心脉识海，恐怕早已……”

医官的话如同冰锥，刺入夜宸的心底。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榻边。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被小心安置在软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银辉的玄璃。

夜宸握住沈清辞冰凉的手，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的魔元，以一种极其温和、缓慢的方式，渡入她的体内。他的魔元属性虽偏霸道，但境界高深，控制入微，此刻只取其最本源的生机滋养之力，小心翼翼地温养着她那些断裂、枯萎的经脉，如同春雨润泽干裂的大地。

他不敢输入太多，怕她那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只能这样一点点地，用自己最本源的力量，为她吊住那最后一缕生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升月落，夜宸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始终守在榻前，寸步不离。他脸色苍白，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猩红，原本幽深如渊的气息，也因本命精元与魔元的持续消耗而显得有些虚浮。

墨羽和龙一几次想劝他休息，都被他那冰冷彻骨的眼神逼退。

……

沈清辞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中沉浮。

四周是破碎的光影与扭曲的声音。她看到前世硝烟弥漫的战场，看到战友倒下的身影；看到今生靖国公府那冰冷的院落，看到沈玉娇与柳氏恶毒的嘴脸；看到玄璃初次相遇时那灵动的眼眸；看到夜宸在万千敌军中向她伸出的手……

但更多的，是那毁天灭地的爆炸！是万魂血珠崩碎时，无数怨魂解脱与疯狂的尖啸！是那如同亿万根钢针刺入灵魂的极致痛楚！

她的意识在这片混沌的记忆碎片与毁灭景象中被反复撕扯、冲刷。时而如同置身烈焰熔炉，时而又如坠冰窖深渊。她想要挣扎，想要醒来，却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灵魂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不断向着黑暗的深渊沉沦。

“夜……宸……”

“玄璃……”

在意识最深处，唯有这两个名字，如同微弱的星光，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成为她不肯彻底放弃、与死亡拉锯的唯一锚点。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始终环绕着她，如同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紧紧系住她这艘破船的唯一缆绳，一次次将她从彻底沉沦的边缘拉回。

那是……他的气息。

不知在混沌中挣扎了多久，仿佛经历了千百世的轮回，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在某一个意识稍微清明的间隙，她似乎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股清凉而熟悉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她灼痛混乱的识海，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抚。

是……玄璃么？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让她的意识挣扎着，向上浮起了一丝。

也就在此时，夜宸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中那一直冰凉的小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沈清辞苍白的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极致的压抑：

“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