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归墟之约·诸界启明（1/2）

涅盘星槎于混沌海中穿行，其外是永恒变幻的能量潮汐与时空褶皱，其内却是一片由心印道韵维系着的宁静。李铮盘坐于静室中央，双目微阖，心神却与混沌道胎以及那枚已彻底融合的玄黄心印深深相连。

自玄黄界启程已有月余。这枚升华后的心印，不仅是他与玄黄界本源及新生秩序的连接锚点，此刻更如同一枚精微玄妙的“道标罗盘”，于茫茫混沌海中，为他清晰指引着归墟海眼的方位。指引并非简单的方向，更包含着距离的微妙感应、路径上可能存在的风险预警、以及目标区域法则扰动的模糊预判。

李铮能感觉到，随着星槎不断接近目标，心印传来的感应也愈发清晰、强烈，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悸动。那悸动中，既有对玄黄帝尊最后归宿之地的肃穆，也有对那承载着“乱源”与帝尊未竟构想的节点的凝重，更有一丝……仿佛使命召唤般的牵引。

他并非单纯赶路。这月余时光，他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玄黄帝尊所留传承的进一步消化与融合之中。那些关于诸界法则异同、混沌海特性、以及“源初之约”猜想的碎片信息，虽不完整，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广阔天地的窗。他结合自身对契约大道的理解，不断推演、印证、拓展。

混沌道胎内部，那片模拟的混沌星云，如今已不再是单纯的意象，而是开始演化出更加复杂、更加具象的“界域”雏形。有的区域厚重稳定，代表着类似玄黄界这般根基扎实的界域；有的区域灵动变幻，象征着法则活跃、可能偏向精神或元素属性的世界；也有的区域晦暗混乱，如同尚未完全平复的“伤疤”，暗示着类似归墟海眼或更严重失衡的险地。这些雏形并非真实，而是李铮根据帝尊传承与自身感悟，对混沌海可能存在的界域多样性进行的推演模拟，是他理解“诸界”概念的初步框架。

同时，他对“契约”的理解也愈发深刻。契约，不仅是条文约定，更是“理”的共识与“序”的共建。小到两人之间的承诺，大到一界法则的订立，乃至帝尊所猜想、用于平衡诸界冲突的“源初之约”，其内核一以贯之。关键在于，如何找到不同个体、不同群体、不同界域之间都能认可并遵守的“最大公约数”之“理”，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动态的、包容的、有弹性的“序”。这远比在一界之内订立契约要复杂、艰难无数倍，但也正是其魅力与意义所在。

“路漫漫其修远兮……”李铮心中默念，道心却愈发澄澈坚定。玄黄界的经历，是奠基，是初证。而真正的求索，始于足下，始于即将抵达的归墟海眼，始于那之后更加浩瀚未知的混沌海。

“前辈，我们即将进入归墟海眼的外围扰动区域。”幽苒的声音透过静室禁制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李铮缓缓睁开眼，眸中异象敛去，恢复深邃平静。他起身，走出静室，来到星槎前端的观测台。

透过强化过的舷窗向外望去，前方的混沌景象已与寻常区域大为不同。原本只是无序流淌、色彩斑斓的能量雾霭，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螺旋收缩的态势，仿佛远方有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正在吞噬着周围的混沌物质。光线在这里变得扭曲黯淡，空间的稳固感也急剧下降，星槎的航行开始出现轻微的、不受控制的偏移与震颤，需要幽苒耗费更多心神去调整稳定。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混乱、死寂、以及各种负面情绪残留的意韵。这与玄黄界曾经的魔气相似，却又更加原始、更加驳杂、更加……“本源”。仿佛这里沉淀着自上古以来，无数战乱、杀戮、背叛、绝望所滋生的最根本的“恶”与“乱”。

“减速，缓行。开启最高级别防护。”李铮平静吩咐。他能感觉到，星槎自身携带的防护阵法，在此等环境下效力大打折扣。

幽苒依言操作，涅盘星槎速度骤降，体表浮现出一层厚实的、流转着混沌光泽的护罩，将外界那令人不适的意韵隔绝大半。

星槎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向着那螺旋收缩的中心区域驶去。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时而会有无形的混乱法则乱流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时而会有大团由负面情绪凝结成的、半虚半实的“怨念团”如同鬼魅般飘过，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侵蚀生灵心智；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形态扭曲怪异的残骸在混沌中沉浮，那并非物质实体，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后，其道则与怨念不散，结合此地环境形成的诡异之物。

李铮神念延伸而出，谨慎地探查着周围。他发现，此地虽然危险，但并非纯粹的绝地。在一些混乱的间隙，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不拔的玄黄秩序道韵，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不起眼，却顽强地存在着，并隐隐与他的心印产生共鸣。那便是玄黄帝尊当年留下的痕迹，是那“嫁接”与“转化”节点仍在起作用的证明。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数日，前方骤然一空！

星槎仿佛冲出了一层厚重的帷幕，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宏大、更加诡异的景象所震撼！

归墟海眼，到了！

那并非想象中的水面漩涡，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存在于混沌虚空中的“法则空洞”！其形如漏斗，上端开口不知几万里广阔，向下急剧收缩，深不见底。空洞的边缘并非物质界面，而是由无数种混乱、冲突、相互湮灭又不断新生的破碎法则光芒交织而成，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不断变幻扭曲的“壁”。空洞内部，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充斥着一种粘稠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暗灰色“流体”，那便是帝尊传承中提到的“混乱本源”显化！它不反射任何光线，却仿佛能吸收一切有序的波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无序”与“终结”意韵。

而在海眼那巨大漏斗的边缘，靠近星槎此刻悬停的方位，可以看到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暗灰色的混乱流体被一层薄而坚韧的、流转着玄黄色泽的“光膜”所阻隔。光膜之上，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契约纹路与秩序道链若隐若现，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妙的立体网络，深深扎根于海眼边缘的虚空结构之中，并向外延伸出许多细微的“根须”，与周围混沌中那些残存的玄黄道韵相连。这层光膜，便是玄黄帝尊以自身与玄黄印为代价，所构建的“嫁接转化节点”！

此刻，这节点光膜显得颇为黯淡，许多地方契约纹路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破损。整个节点散发出的秩序意韵也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显然，三百年的魔灾消耗，以及不久前寂灭魔皇被道解时产生的剧烈法则动荡，都对这个本就负担沉重的节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李铮凝视着那宏伟而悲怆的景象，心神受到强烈冲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暗灰色的混乱流体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侵蚀着玄黄光膜，试图突破束缚。而光膜则顽强地抵抗、引导、转化着部分冲击力，并将其通过那些“根须”缓慢疏导出去。但这个过程，显然让光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导致了那些被疏导出去的“混乱”与玄黄界负面气息结合，演化成了魔气。

“帝尊……”李铮心中肃然起敬。以一人一印，试图约束、转化如此恐怖的“混乱本源”，此等气魄与智慧，堪称惊天动地。虽然未能竟全功，却为玄黄界乃至可能为更广阔的天地，留下了一线契机与一个宝贵的“实验场”。

他仔细感应着节点光膜的现状，结合心印传来的信息与自身对契约大道的理解，迅速推演出了修复与强化此节点的方案。

单纯的修补破损、补充能量，治标不治本。此节点的根本问题在于，其最初设计的“疏导”与“转化”能力，是基于帝尊对当时玄黄界状况及“混乱本源”特性的理解。而经过三百年魔灾的淤积，以及玄黄界自身法则的变迁，节点与当前环境的“匹配度”已然下降，运行效率降低，负担加重。

“需以新约之理，重塑节点契约，使其更契合当前玄黄界新生秩序，并提升对‘混乱本源’的疏导转化效率。”李铮心念既定。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驾驭星槎，小心翼翼地沿着海眼边缘，对节点光膜进行了一次全面而细致的探查，记录下每一处破损、每一条滞涩的契约纹路、每一股不协调的法则流动。同时，他通过心印，更深层次地沟通玄黄界本源与新约，感受着那新生秩序网络的频率与特性。

准备就绪后，李铮将星槎停靠在节点光膜上一处相对稳固的区域，留下幽苒操控守护。

他独自一人，一步踏出星槎，凌空虚立于那浩瀚而危险的归墟海眼边缘，玄黄光膜之上。

身下，是缓慢旋转、散发着无尽混乱与吞噬之意的暗灰色“海洋”；身周，是脆弱而伟大、承载着帝尊遗志与玄黄界希望的秩序光膜；头顶，是无垠混沌，星辰（界域）隐现。

李铮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混沌道胎缓缓运转，玄黄心印光芒流转，与身下的节点光膜，与遥远玄黄界的新约网络，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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