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寂灭真意·众生薪火（2/2）

这信念驳杂而微弱，个体而言，微不足道。但当数百万份这样的信念，在李铮的话语与玄黄心印的引导下，朝着同一个方向——对抗虚无、守护存在——凝聚时，便产生了质变！

乾坤契光所化的天网，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与法则结构，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人性辉光！那辉光不耀眼，不霸道，却温暖而坚韧，如同寒夜中千家万户窗棂透出的烛火，连成一片，便足以驱散部分黑暗与寒冷！

更奇妙的是，姬昊天与清虚道人注入的皇道、太上真意，如同催化剂，让这众生信念之火燃烧得更加明亮、更加有序！皇道真意赋予其“守护疆土、延续文明”的集体使命感；太上真意赋予其“道法自然、心境澄明”的个体超越性。

一团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蕴含着磅礴“存在”意志的“信念之火”，或者说“文明薪火”，在圣城上空，在乾坤契光之中，被悄然点燃！

这团火出现的刹那，东方那团极致凝聚的“无色”寂灭领域，第一次产生了清晰的波动！

那漠然的“注视”陡然变得尖锐！仿佛沉睡的终极猎手，终于发现了足以威胁到自身存在根基的“异数”！

“存在……之念？文明……之火？”一道冰冷、干涩、仿佛亿万载未曾开口的意念波动，自“无色”中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背景辐射，而是带着明确的、针对性的“兴趣”与……“杀意”！

在寂灭魔皇的认知中，嗜血的暴戾、惑心的混乱，虽然也是它要“终结”的对象，但本质上仍属于“无序”的范畴，是它力量的食物或衍生物。而眼前这团由渺小生灵信念凝聚、蕴含着秩序与传承真意的“薪火”，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它代表着一种低熵的、有序的、自我强化的“存在模式”，是“虚无”与“终结”天生的对立面！

必须抹除！

“无色”领域动了！它没有扩张，而是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中心点骤然向着圣城方向“延伸”出一道笔直的、纯粹由“终结”法则构成的“线”！这道“线”细若发丝，却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便触及了乾坤契光的外围，目标直指那团刚刚点燃的“信念薪火”！

这道“寂灭之线”所过之处，并非能量湮灭，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光线扭曲消失，声音彻底寂然，甚至连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仿佛那一线之径，正在被从现实世界中“擦除”！

比嗜血魔皇的任何攻击都更加纯粹，更加致命！

李铮虽闭目，心神却与乾坤契约、玄黄心印、众生薪火完全相连。在寂灭之线出现的瞬间，他便已感知到那极致的威胁。

他依旧没有睁眼，没有闪避。只是心念微动，那团温润而坚韧的“信念薪火”，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轻轻摇曳了一下。

下一刻，寂灭之线刺入了乾坤契光，接触到了薪火的外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无声的、却让所有感知到的人灵魂颤栗的“消融”与“抵抗”！

寂灭之线所蕴含的“终结”真意，霸道地抹消着它所触及的一切“存在”概念。薪火的外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而，薪火的核心，那由数百万生灵最纯粹信念与两位巅峰强者道意共同构筑的“存在之核”，却异常顽强！它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流水，不断“流淌”、“变化”、“重生”！每当一部分“存在”被抹消，立刻便有新的、源自下方圣城生灵心间源源不断涌出的信念补充上来，虽微弱，却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寂灭之线可以否定“存在”，却难以彻底否定那不断“涌现”的、对“存在”的渴望与坚守！尤其是这种渴望与坚守，并非源于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分散于数百万个渺小的灵魂之中，通过契约网络联结成整体！抹杀一个念头容易，但要同时、彻底地抹杀数百万个不断新生的、指向同一个目标的念头，其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更关键的是，这“信念薪火”中蕴含的秩序真意（皇道）与超脱真意（太上道），为这杂乱的众生之念提供了稳定的“结构”，使其更加凝聚，更加难以被彻底瓦解！

一时间，那细若发丝的寂灭之线，竟与那看似微弱的信念薪火，在乾坤契光内部形成了短暂的僵持！一个不断地“擦除”，一个不断地“涌现”与“重构”！

这个过程，对圣城众生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与洗礼。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置于冰冷的虚无与炽热的希望之间反复拉扯，意念消耗巨大，许多低阶修士和凡人甚至嘴角溢血，神魂摇曳。但无人放弃，因为空中的薪火每黯淡一分，他们心中的那盏灯便燃烧得更加用力一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念，真的化作了那簇火焰的一部分，在与那恐怖的寂灭对抗！

李铮盘坐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他作为薪火点燃者与核心维系者，承受的压力最大。寂灭之线虽被薪火暂时挡住，但那冰冷的“终结”意韵依旧透过契约联系，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与道基。混沌道胎传来阵阵刺痛，玄黄心印也灼热得仿佛要融化。

但他依旧稳坐，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以众生薪火，对抗纯粹寂灭，此路可行。”他心中了然，“寂灭之力虽强，但其漠然本性，使其难以理解、更难以应对这种分散、灵动、充满韧性且源源不绝的‘集体存在意志’。此非力之胜，乃‘道’之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闭合的眼睑，投向了千里之外那片斑斓光影。

“惑心……你会如何选择呢？是继续旁观，等待我与寂灭两败俱伤？还是……忍不住对这新生的‘信念薪火’，这最能引动心神的力量，产生兴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片沉寂许久的惑心光影领域，再次波动起来。娇媚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贪婪与好奇的颤栗，幽幽传来：

“多么美妙而脆弱的光芒啊……由无数渺小灵魂的卑微祈愿编织而成……充满了痛苦、眷恋、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甜美滋味……让妾身，来为这团火，增添一些……更加绚烂的色彩吧……”

话音未落，那斑斓光影骤然扩散，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漫天飘洒的、五彩缤纷的“心念之尘”，如同被风吹拂的蒲公英种子，飘飘荡荡，向着圣城、向着那团信念薪火覆盖而来！

每一粒“心念之尘”，都蕴含着惑心魔皇精心炮制的、针对不同心境弱点的极致诱惑或恐惧幻象！她要污染这团纯净的信念之火，将其引向混乱、内耗与自我毁灭！正如她之前所做的那样，从内部瓦解对手！

然而，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数百万生灵信念的聚合体，是一团刚刚点燃、以秩序和传承为核心的新火！

寂灭与惑心，两种不同性质的魔皇之力，几乎同时加诸于圣城之上。危机，并未因嗜血陨落而解除，反而进入了更加诡谲、更加凶险的阶段。

李铮依旧闭目盘坐，心神却如明镜，映照内外一切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