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火种的重量（2/2）

“左舱壁破损！密封完成，但结构强度下降60%！”铁砧吼道。

“路径指示还有三分之一！能量快不够了！”夜枭看着飞速下降的能源储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据核心的光芒突然增强，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嗡鸣！与此同时，前方混乱的迷雾景象中，突兀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自然的缝隙，更像是迷雾本身的“结构”被核心的共鸣短暂地“推开”或“融解”了！口子外面，不再是迷雾，也不是“原初之音”内部的黑暗微光，而是一片……相对正常的、星光点点的量子之海上层空间景象！

“出口！冲出去！”夜枭大喊。

铁砧用尽最后力气，将所剩无几的能量全部注入推进器！维生舱如同离弦之箭（虽然破败不堪），朝着那道迅速缩小、极不稳定的裂口冲去！

舱体擦着闭合的裂口边缘，险之又险地挤了出去！

瞬间，所有的颠簸、噪音、信息压迫感消失了。维生舱翻滚着，滑入一片相对平静的、弥漫着稀薄能量雾霭的量子之海区域。远处，可以看到熟悉的、稀疏分布的星云和引力异常点。

他们逃出来了。从“原初之音”的边缘，从“信息迷雾”的封锁中，逃出来了。

代价是：维生舱彻底失去了动力，像个真正的残骸一样，在惯性作用下缓缓漂流。能源耗尽，维生系统切换到最低维持模式，仅能保证基础氧气循环，温度开始缓慢下降。舱内多处破损，暴露在外的线路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铁砧和夜枭瘫在座椅上，剧烈喘息，身上遍布新的擦伤和淤青，几乎虚脱。

但数据核心，安然无恙地躺在夜枭怀中，光芒已经恢复平缓，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如同闪电般的裂痕——那是强行撬开“信息迷雾”时留下的损伤印记。

夜枭挣扎着坐起，检查核心。储存的数据完好无损，那份“终极共振参数”清晰无比。渡鸦用生命换来的火种，保住了。

他看向铁砧，又看向舷窗外陌生却“正常”的量子之海上层空间。

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们现在……在哪？”铁砧虚弱地问。

夜枭调出最后的星图缓存，与外部观察到的星云特征进行粗略比对。“不确定具体坐标，但可以肯定，我们被抛到了远离‘原初之音’和‘方舟’观测站的区域。可能在……人类已知活动疆域的边缘，甚至之外。”

孤立无援。弹尽粮绝。只有一艘濒临解体的破船，和一枚承载着沉重希望与无数牺牲的数据核心。

“接下来……怎么办？”铁砧看向夜枭，渡鸦不在了，他们必须自己决定。

夜枭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数据核心上，又望向星空深处。

“寻找信号。”他缓缓说道，“任何文明的信号，任何活动的迹象。放出求救信标，用数据核心能模拟的最广泛、最基础的协议频率。”

“然后呢？”

“然后，等待。祈祷在我们冻死、饿死、或者被这片空间里其他什么东西发现之前……有‘能使用它的人’，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维生舱内，温度持续下降。他们蜷缩在尚能运转的维生座椅旁，靠着彼此微弱的体温和坚定的意志，守护着那枚微光流转的核心，如同守护着文明最后的、颤动的火苗，在无垠而冷漠的量子之海中，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

漂流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