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余音的回响（三）数据深渊（1/2）
医疗舱的科技水平远超渡鸦他们的认知。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房间，而是一个由无数微小纳米机械和温和灵能场共同构筑的“修复茧”。铁砧和夜枭被分别放入两个透明舱体内，柔和的液体（并非水，而是一种充满活性纳米单元的光流体）注入，包裹住他们。舱体内壁伸出无数细微的探针，连接伤口，进行分子级别的清创、组织再生、抗感染和能量补充。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密感。
渡鸦守在医疗舱外，看着两人在修复液中浮沉，生命体征读数稳步回升，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向导系统为他们安排了一个临近的休息室，里面有符合人类基本需求的简易设施（显然是前文明为多种族访客准备的标准化配置）。她在这里进行了简单的清洁，处理了自己身上不算致命的伤口，并服用了向导提供的营养合剂（味道古怪但效果显着），体力恢复了一些。
维生舱被自动引导至一个维护舱室进行能量补充和基础检修。数据核心则始终被她随身携带。
大约六个标准时后，夜枭率先“醒来”。修复舱排出光流体，舱门打开。他走出来，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腿上的伤已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迹。他活动了一下腿脚，眼中露出惊讶与庆幸。
“这技术……简直像神迹。”
又过了一个小时，铁砧的修复也完成了。他的伤势更重，修复时间更长。当他走出舱室时，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扶着墙壁，但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内出血被止住，感染被清除，基本的行动能力已经恢复。
“我感觉……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铁砧苦笑着，声音依旧沙哑，但有了中气。
三人在休息室重新汇合。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紧迫的任务感重新压上心头。
“向导说，要访问‘原初之音’的核心信息，需要利用数据核心的印记，连接‘方舟’的深层节点。”渡鸦将数据核心放在桌上，“但这有风险，可能扰动这里，甚至引来麻烦。”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夜枭看着窗外（如果那能称为窗）外面永恒不变的银灰色通道和冰冷的灯光，“在这里等？等到能量再次耗尽？或者冒险出去，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在黑暗里乱撞？”
铁砧沉默了一下，说：“余烬……她拼了命把我们送到这里，不是让我们来养老的。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强。”
渡鸦点头。她也倾向于冒险一试。未知的信息，总好过绝对的黑暗。
她通过休息室内的一个通用接口，呼唤“向导”。
光影再次浮现。“检测到访客生命体征稳定。是否决定申深层信息节点？”
“是的。”渡鸦将数据核心放在接口指定的平台上，“我们需要关于‘原初之音’核心区域尽可能新的、可用的信息。”
“申请受理。正在进行印记验证与权限匹配……验证通过。临时权限提升至‘方舟-第七了望站’深层信息库Level-3访问级别。”向导的光影变得明亮了一些，“警告再次重申：深层信息库部分数据流处于非稳定状态，接入过程可能伴随强烈的信息冲击。建议进行意识防护准备。访问将在一个专用隔离舱室内进行，以最大限度减少对本站的扰动。请随我来。”
向导的光影飘向休息室外，三人紧随其后。他们穿过几条更加冷清、灯光也更加幽暗的通道，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大门前。大门无声滑开，内部是一个空旷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类似神经接入座椅的设备，座椅上方悬浮着一个多面体水晶结构，内部有光芒流转。
“请将数据核心置于座椅扶手的凹槽内。访问者请坐入座椅，佩戴意识连接头盔。”向导指示，“其他人员请在隔离舱外等候。访问过程无法中断，强行中断可能导致访问者意识损伤或数据流污染。”
渡鸦看向夜枭和铁砧。两人点头，退到门外。渡鸦深吸一口气，将数据核心放入凹槽，然后坐进冰冷的座椅。一个半透明的、布满细微光丝的头盔从上方降下，轻轻罩住她的头部。
瞬间，眼前一黑。
紧接着，是光——无穷无尽、杂乱无章、汹涌澎湃的信息之光！
渡鸦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投入了一片由数据和记忆构成的狂暴海洋。不再是整齐的文档或清晰的图像，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失真的感官记录、矛盾的情报、叠加的时空片段……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刷着她的意识！
她“看到”巨大的苍白结构体在虚空中伸展触须；“听到”亿万意识被格式化时最后的尖啸与悲鸣；“感受”到现实结构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呻吟”；“触摸”到冰冷而绝对的秩序逻辑如同铁幕般压下……
这是“方舟”在漫长岁月中，从量子之海各处收集到的、关于“织网者”扩张、文明消亡、以及“原初之音”区域异变的原始信息流！未经整理，未经筛选，充满了噪声、矛盾和不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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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感到头痛欲裂，意识像被撕裂。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搜寻——将意念聚焦于“原初之音”、“核心”、“稳定”、“路径”、“最近”等关键词。
信息流在她的意念引导下，开始产生微弱的偏转。一些相关的片段被“打捞”上来：
· 一个不断变化形态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门扉，悬浮在混沌与秩序的边界……
· 某种巨大的、沉睡的、似乎与量子之海本身共鸣的意识存在留下的“回响”……
· 多条试图靠近的探测信号，最终都迷失在复杂的“认知迷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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