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哥哥（2/2）

劳州的雪，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下的时候是白的，落地就是黑的，跟这世界一样，哪里有什么黑白之分，不过都是障眼法，一切都是入乡随俗罢了，谁又能真正的分清黑白，那黑与白都是人的定义，如果你足够强大，可以把黑说成白，也可以把白说成黑，现在的司马厘在这劳州，就是这样，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这几日北方都是在飘雪，南方也好不到哪去，比平时也要凉一些，有些人也会披件衣服在外面，前提是你要有这件衣服。一个人，佝偻着，在院子里打扫着，身上的衣服似乎很久都没有洗过了，上面还有污秽在上面，那脸也黑的看不清，怕是许久没有洗过了，胡子一大把，发髻也是乱乱的，虽然这院子大，但是不耽误他是一个乞丐般的存在。

“老爷。”一个人悄悄的走进院子，地上说道。

“……”那乞丐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没说话，这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神，感觉活在这世上就是一具躯壳而已。

“季重和严谦都死了，说是意外，不知道被谁杀了，我先走了。”那人说完出门看看左右无人，赶紧离开了，留下那乞丐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院子里。

“啊……啊……”那乞丐朝天发出一声声的悲鸣，他好像许久不开口说话，已经不会说话了。

“你是施老爷吗？”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乞丐回头看看，他并不认识这女子，自己还是低头在打扫这院子，其实就是在这里扫到哪里，又扫回来，这已经脏成这样了，还扫个什么院子，真的是不理解。

“我是施施，我来帮你吧。”施施过去抢过那乞丐手上的扫把，几下就把地上清理干净了，看的那乞丐有点愣，可能是因为这姓氏，也可能是因为已经许久没有人靠近过自己了。

“啊……”那乞丐又是一声悲鸣，不知道该干什么，发狂一般的跑进屋里。

施施看着这房子，看着这院子，季重不管怎样，都没有收掉这个房子，她是想让施家人在这个房子里一直终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家族没落毁灭。施施看着每一个地方，抚摸着每一处栏杆，门窗，她似乎看见了施安平小时候在这里读书，在这里玩耍，跑来跑去，也没准被他爹抓住，痛打一顿屁股，她可不知道，施安平从小就被誉为神童，四岁的时候，地位就已经超越了自己的父亲，被爷爷带着亲自教导，被誉为整个施家百年不遇的奇才，是施家的希望。这说来也怪，那乞丐，把自己弄得邋遢，这院子里却收拾的很干净，看起来，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的人，这可能也是他能为施家做的最后的一点力所能及的额事，也是给施家留下的最后一点掩面。

“施老爷，我叫施施，是我的主人给我取的名字，我的主人叫施安平，这是他的希望。”施施跟着那乞丐来到一个房间，里面都是施家的牌位，那乞丐蜷缩在一个角落，似乎不敢面对这列祖列宗，施施进门，轻描淡写的说道，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这一个举动让那乞丐一下站起身来，呜呜的哭个不同，指着施施的肚子。

“是真的。”

“我……”那乞丐噗通跪倒在那些祖宗牌位前，就说出了一个字，不听的磕头，头都嗑破了，要知道这一切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施家的败不是他，施家的兴也不是他，倒是施家的辱全在他身上，他这一生，为施家担了多少，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可能已经释怀了，对于施家，施施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唯一的希望。

“哥哥。”

“这……”

“难道我不应该叫你一声哥哥吗？”

“我……”白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司司的爹是自己的师傅，司司叫自己一声哥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不知道怎么，他不想让司司叫自己哥哥，他可以保护他，让他一辈子不受别人的伤害，但是他不想自己是他的哥哥，想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你一直都这么不爱说话吗？”司司想想，自己好像一直就没有正经的跟白毛聊过天，一切都是例行公事一般。

“还好，只是在山上的时候，我们大都是不说话的，这下山来，不怕你笑话，也没有什么人愿意跟我说话，我这……若不是这大将军，怕是很多人都避而远之。”白毛看着自己的白皮肤说道，这脸上还有了点红色，看起来自然多了，远比那惨白来的好看。

“哪有，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跟你说话，回头我给你找个好姑娘，给你置办个家，就好了。”司司说着话，端过来自己泡的茶，茶香和她身上的香味，让白毛不再淡定。

“不，不，我……”白毛接过茶碗，不小心弄洒在桌子上，赶紧用手去擦。

“我来……”司司也用手去擦，两个人的手捧在一起，离的很近，正好四目以对，一瞬间，两个人都转过身去，司司就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发烫，从来没有这样过，白毛感觉自己的心头要跳出来了，若是没有喉咙当着，这时候怕是都已经跳到外面了。

“我……”白毛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口把那茶喝了，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那是热茶，喝完脸色红润，这脸色更是红的不行，这可能是白毛有生以来，肤色最红的一次。

“我去换一杯。”司司说着话就走开了，她也不想自己的囧样被人发现，还好这府里下人少，最近几日都是她在伺候白毛的饮食起居，这附近也没有人来，不然这脸就丢大了，这不管什么事，都不该说，也不该想，你越不想什么，就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