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契约归元·远古召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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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银鳞剑还未入鞘,剑身上凝着未干的血珠——显然是一路斩杀了魔宗余党赶来的。
可他此刻半跪在她面前,银甲上的血污都顾不得擦,只伸手虚虚护在她后颈,生怕碰疼了她。
“伤到哪里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腕,那里还留着藤火灼烧的淡红印记,“掌心血脉逆行,灵脉反噬......”
“不疼。”苏蘅将手覆在他手背,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寻常高了些,“是契约之火在温养我。”她顿了顿,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抚过他眉骨处新添的刀伤,“你倒伤得不轻。”
萧砚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玄铁甲下的心跳声震得她指尖发麻:“我这点伤算什么。”他喉结滚动,“方才御苑的枯梅突然开花,护城河翻涌着草香,百姓都跪在地上喊’活菩萨‘。
我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突然明白你说的’用草木破局‘,原来真能让整座城活过来。“
苏蘅靠在他肩窝,听着他强压着的喘息,忽然想起方才玄冥消散前说的话——“原来它们从来都在等一个愿意听它们说话的人”。
她闭了闭眼,识海里那团契约之火突然泛起涟漪,像是被什么外力搅动。
“归来吧,真正的誓印之主......”
声音从极远的地方涌来,像是无数草木同时开口,又像是远古的风穿过空谷。
苏蘅猛地直起身子,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她熟悉的草木语言,更像是某种刻在血脉里的共鸣。
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草木的根须,从她识海最深处钻出来,在她脑海里勾勒出模糊的画面:漫山遍野的花树在燃烧,却不是焦黑,而是绽放着金红的光;一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站在光中,将一枚藤花簪插入发间,转身时裙裾扫过的地方,所有枯萎的植物都抽出新芽。
“阿蘅?”萧砚察觉到她的异样,指尖抵在她后颈的大椎穴上,“可是契约反噬?”
苏蘅摇头,握住他抵在自己后颈的手:“是......更古老的召唤。”她望着地宫裂缝外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半边,可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皇都外的山脉里,有棵千年古柏在簌簌颤抖;江南的竹林中,老竹王的竹节渗出翠色光液;就连北疆的荒漠,沙棘丛下的根系正连成一张光网,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遗忘的时代正在呼唤你。”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你本就是万芳之主,是连接古今草木的桥梁。”
苏蘅的指尖轻轻颤抖。
她想起初到青竹村时,被族人扔在乱葬岗,是野菊用花瓣盖住她的脸;想起在县主府,她用三天催开的雪兰救回濒死的小县主;想起在御苑,那株枯了十年的梅树,在她掌心藤火下重新绽放时,花蕊里滚出的一滴清泪。
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此刻——为了让她听见,来自更遥远时空的、草木的呜咽与期待。
“萧砚。”她转身捧住他的脸,月光从裂缝漏下,在他眼角的刀伤上镀了层银,“我要走一段路。”
萧砚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下意识扣住她的腰:“去哪里?”
“不知道。”苏蘅笑了,发间的藤花簪突然亮起,金红蝶群从簪子上飞出,绕着两人盘旋,“但我听见了,有片被遗忘的花田在等我,有棵枯死千年的神树在等我。
它们说......“她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说我是真正的誓印之主,说我该去把断了的根,重新连起来。“
萧砚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草木香,可此刻她的眼神却像望着极远的地方,那里有他触及不到的光。
他喉间发紧,却还是松开了手,只是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多久?”
“不知道。”苏蘅将藤花簪拔下,塞进他掌心,“但契约之火会跟着我。
如果......“她踮脚吻了吻他唇角,”如果我走得太远,它会替我找到回来的路。“
地宫外的马蹄声突然乱了——是亲卫们发现了裂缝,正压低声音商量着要不要进来。
萧砚握住簪子的手紧了紧,突然扯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她:“我送你到城门口。”
苏蘅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地宫时,正逢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
整座皇都都浸在月光里,御苑的梅树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护城河的莲花顶着露珠,将水面染成一片粉紫;就连城墙上的野蔷薇,都顺着砖缝攀援而上,开出了比春天更艳的花。
走到城门口时,苏蘅停住脚步。
她转身望着萧砚,他的披风裹着她,还带着他的体温。
远处传来更清晰的召唤,像无数双手在推她向前。
“等我。”她轻声说。
然后她松开披风,转身走进晨雾里。
金红蝶群从她周身飞起,在她身后织成一道光带,照亮她脚下的青石板路。
萧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逐渐融入雾中,直到完全看不见。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藤花簪,这才发现簪尾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万芳不灭,归期可待”。
晨雾渐散时,皇都最高的栖凤塔上,一道金红光芒突然从塔顶的琉璃瓦下窜出。
那是苏蘅离开前,契约之火留在灵脉枢纽的最后一道印记。
它在塔尖盘旋片刻,然后“轰”地炸开,化作漫天星雨,落进每一寸重新焕发生机的草木里。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座被遗忘的花冢下,沉睡了千年的藤根突然泛起红光。
它们冲破层层泥土,在月光下舒展成藤蔓,每一片叶子都刻着与苏蘅掌心相同的契约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