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黑袍降临·誓约裂变(2/2)
苏蘅的额头重重撞在萧砚胸前,金印处的疼痛几乎要掀翻她的意识。
她听见自己的藤网在林间疯狂蔓延,撞断了枯枝,绞碎了碎石,连远处的山雀都被卷进藤蔓里,扑棱着翅膀尖叫。
黑袍老者的笑声混着骨节摩擦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别急,这才刚开始......”苏蘅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一幕画面里,她看见萧砚发红的眼睛,看见他染血的手,看见黑雾漩涡里伸出的白骨手爪......然后,额头的金印“咔”地一声,裂开了细不可见的纹路。
藤网在林间炸成一片绿浪,不受控制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疯狂抽芽、开花、枯萎,像一场无声的末日狂欢。
苏蘅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额头的金印像被烧红的铁锥反复凿刺。
她攥紧萧砚的衣袖,指节因用力泛白,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那些缠绕在意识里的藤蔓残魂此刻全成了尖刺,正从她的七窍往体外钻。
“阿蘅!”萧砚单膝跪地将她护在怀里,玄铁剑早被抛在脚边。
他掌心覆住她发烫的后颈,能清晰摸到她颈骨在剧烈颤抖。“别怕,我在这儿。”他的声音发哑,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即将消散的魂魄攥回来。
黑袍老者的白骨法杖轻叩地面,震得碎石簌簌飞溅。“世子爷这般护着,倒像极了当年那位灵植师的情郎。”他黑洞般的眼窝里幽光流转,“不过现在问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来送个信——她额间的誓约之印裂了道缝,藏在印里的’百花劫‘,要提前现世了。”
“放屁!”赤炎的灼阳刀“嗡”地劈开一团黑雾,刀身上腾起三尺赤焰。
他额角青筋暴起,刀鞘上的火纹几乎要烧穿布料:“三年前我在南疆见过被百花劫波及的村落,草木疯长到能绞碎石屋,连河水都能被藤蔓吸干!你说提前就提前?当老子是吓大的?”
老者的枯唇咧开,紫黑色的唇瓣扯出诡异弧度:“灵植师的命数,本就与誓约同频。
她强行唤醒前世记忆,又用藤网搅动千万灵植残魂——“他指节一弹,一缕黑红雾气缠上赤炎的刀尖,”就像往装满热油的锅里撒了把盐,能不炸么?”
“报——!”雷震带着二十名玄甲卫从林子里冲出来,铁靴踏碎满地残叶。
他腰间虎符与萧砚怀中的镇北虎符共鸣作响,玄甲卫立刻呈扇形散开,长戟尖端的红缨在风里猎猎翻卷。“世子,林外五里布下三重结界,魔宗余孽插翅难飞!”
苏蘅突然攥紧萧砚的衣襟。她咬得舌尖发甜,终于从混沌中拽回一缕清明。
那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藤蔓残魂突然安静下来,像听见母亲呼唤的孩童。
她闭了闭眼,掌心的灵火藤链开始倒流,从黑雾漩涡里一寸寸往回抽——每抽回一寸,额角的金印便暗一分,裂痕却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阿蘅?”萧砚感觉到她的颤抖在减弱,喉结动了动,“你......能听见我说话?”
“嗯......”苏蘅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正在消退。
她望着自己掌心泛着微光的藤链,突然想起前世跪在血梅中的自己——那时的藤链也是这样,一边治愈着枯萎的梅树,一边往她魂魄里扎进细如牛毛的刺。“他说的......是真的。”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百花劫,是誓约的反噬。”
黑袍老者的身影突然开始虚化,白骨法杖上的绿珠“咔”地碎成齑粉。“孩子,记住了。”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继承誓约,你能成为万芳主,但要替千万灵植受劫;打破誓约......”他的黑洞眼窝突然亮起两团幽绿,“你会被灵植残魂撕成碎片,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散作黑雾,只余一句尾音在林间回荡:“选吧......”
萧砚望着那团黑雾消散的方向,玄铁剑不知何时已回到掌心。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蘅,见她正盯着自己染血的虎口,睫毛上还挂着冷汗。“阿蘅?”他用拇指抹掉她额角的血珠,“你......”
“我选打破。”苏蘅突然开口。
她望着远处被藤网绞碎的枯枝,想起青竹村的老槐树曾对她说“你是光”,想起县主女儿攥着她送的雏菊笑出酒窝,想起萧砚第一次替她挡住族人辱骂时,身后的野菊突然开得漫山遍野。
“前世的我被誓约困在九重天阶,这一世......”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额角的金印,“我要自己走。”
萧砚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突然觉得那道裂痕不再是威胁,倒像道即将破晓的天光。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我陪你走。”
“世子!”雷震突然压低声音,玄甲卫的长戟同时指向东南方。
苏蘅的藤网突然在掌心发烫。她闭眼感知,只觉有根无形的线正从她的藤链里延伸出去,穿过重山,越过溪流,最终停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里。
那里有座被藤蔓缠绕的祭坛,祭坛中央的石碑上,“誓约核心”四个古字正随着她的感知缓缓发亮。
“阿蘅?”萧砚见她突然睁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锐利。
苏蘅握紧他的手,指腹蹭过他掌心的剑茧:“去东南方的雾隐谷。”她的声音里有了前世“万芳主”的清越,“那里,有我们要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