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誓约之痕·暗涌再起(2/2)
“阿蘅!”萧砚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赤红色的刀光却先一步劈下。
赤红色刀光劈开黑雾的刹那,苏蘅闻见了焦糊的青草味——是赤炎腰间那柄“灼阳”佩刀的火气,正顺着影藤的鳞片灼烧进去。
黑雾藤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蜷缩着退开半丈,露出玄冥青白的脸。
“你的血脉已腐朽,妄图染指誓约?可笑!”赤炎落地时带起一阵热风,玄色大氅被火烤得发卷,他盯着玄冥腰间半块玉牌,指节捏得咔咔响,“二十年前屠灵植师满门的脏血,也配碰万芳主的东西?”
苏蘅的指尖还在发颤。
她摸到怀中那枚用红绳系着的灵火符——是前日在药庐里,炎婆婆塞给她的,说“若遇至暗时,可解燃眉”。
此刻影藤的毒雾正顺着她的毛孔往骨头里钻,她突然明白,所谓“至暗”,原是要她亲手撕开混沌。
“阿蘅!”萧砚的手覆上她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印传来,“碎片在你脚下三尺。”苏蘅跪下身,指甲几乎要抠进腐土里。
藤网末端的野菊突然安静下来,用最温柔的颤音说:“这里,这里。”她触到一片冰凉的玉质,沾着血锈的誓约碎片正躺在断戟旁,纹路里还凝着半滴琥珀色的光——是前世她亲手封入的花灵泪。
灵火符在她掌心发烫。苏蘅深吸一口气,将符纸按在碎片上。
金红两色的光瞬间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曼珠沙华,照亮了整片废墟。
萧砚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却见那光不是攻击,而是顺着她的指尖往额头钻——
记忆如潮水倒灌。
她看见自己站在九重天阶上,周身缠着百种灵植的藤蔓,每根藤尖都开着半透明的花。“这誓约,锁的是花灵与人间的羁绊。”前世的自己将碎片按入石座,声音里带着千年的沧桑,“若有人想强夺......”她转头看向跪在阶下的黑袍人,眼底浮起霜色,“便让他尝尝,被百花反噬的滋味。”
“咳!”苏蘅猛地呛出一口血,额心传来刺痛。
待视线清明时,她发现自己的藤网已覆盖了整座山林——二十里外的老松树在摇晃,东边山涧的野莓正结出酸甜的果,连玄冥发间那根缠着毒藤的发簪,此刻都在她感知里无所遁形。
“你们永远不明白。”苏蘅站起身,金印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在月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誓约不是靠抢夺获得的,而是靠承担。”
她抬手。灵火藤链从地底下窜出来,带着松脂燃烧的噼啪声,精准缠住玄冥的脚踝。
玄冥惊觉那藤链竟在啃噬他的古血之力,脸色骤变,挥袖要劈断藤链,却见链上突然绽开无数小红花——是他当年在灵植师屠灭案中,亲手烧毁的“忘忧草”。
“啊!”玄冥惨叫着踉跄,被藤链拽得跪了下去。
萧砚的剑立刻抵住他后颈,目光扫过他腰间玉牌时,眼底闪过寒芒:“当年我母妃......” “住口!”玄冥突然暴起,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苏蘅的藤链被血雾腐蚀出几个窟窿,他趁机撞开萧砚,往林子深处狂奔。
但灵火藤链如影随形,在他腿上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每跑一步都像踩着碎玻璃。“别想逃。”苏蘅的声音里带着前世的冷肃。
她指尖轻勾,藤链突然收紧,将玄冥整个人吊在半空。
他的玄色大氅被山风掀开,露出腰间那半块玉牌——和萧砚贴身收藏的,母亲遗留的半块“镇北”虎符,竟有半道纹路严丝合缝。
萧砚的呼吸陡然一滞。就在此时,山林的风突然变了方向。
苏蘅的藤网最先感知到异常——所有草木都在战栗,像被无形的手压弯了腰。
她抬头望向西北方,瞳孔骤缩:“有......”
“强大的气息。”萧砚已将她护在身后,剑鞘上的青玉坠子泛着冷光,“至少是木尊级别的灵植师。”
赤炎的灼阳刀“嗡”地出鞘,刀身映出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影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震得断墙缝里的野葛簌簌落籽。
他披着缀满白骨的黑袍,手中白骨法杖顶端嵌着颗幽绿的珠子,正随着他的脚步,滴下黏腻的黑液——
“没想到......”沙哑的声音混着骨节摩擦的声响,从黑影处传来。
苏蘅的藤网突然缠紧萧砚的手腕。
她能感觉到,那黑影身上的气息,和影藤残魂、玄冥的古血之力,来自同一个源头。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白骨法杖上的绿珠里,似乎锁着无数灵植的残魂,正用她能听懂的语言,发出细碎的呜咽。
“阿蘅?”萧砚侧头看她,声音放软了些。苏蘅握紧他的手,金印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前世记忆里那个跪在九重天阶下的黑袍人,面容突然清晰起来——和此刻逼近的老者,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