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誓约屏障·藤灵对决(2/2)
她想起感知里的画面:青衫女子被火舌吞没前,曾将半枚金印塞进襁褓里的婴孩手中——那婴孩,此刻正握着剑,浑身是血地站在毒雾里。
“我没有背叛。”萧砚突然开口。
他的剑垂在身侧,却没放下,“我查了二十年,找到所有污她的奏折,烧了。我建了灵植院,让被流放的灵植师后代有地方学本事。我......”他喉结动了动,“我在她坟前种了十里茉莉,每年清明都去浇灵露。”
藤灵的藤蔓突然抖得厉害。苏蘅感觉掌心的金印发烫,那些荧光更亮了,几乎要盖过猩红。 “腐朽之种”的枯萎范围突然缩小。
萧砚脚边的野草重新泛绿,风铃的短刀上甚至凝出了晨露。
“它在信我们。”苏蘅冲萧砚笑,血沾在她嘴角,“再试试,说你母妃教你的那句诗......”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萧砚低吟。
苏蘅看见藤灵的藤蔓轻轻舒展,像在应和。可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咳嗽惊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众人转头,只见炎婆婆蜷在石缝里,枯瘦的手正从怀里摸出个泛黄的卷轴。
卷轴边缘绣着金线,在毒雾里泛着微光,她的声音带着破风箱似的哑:“苏蘅......”藤灵的猩红突然再次暴涨。
苏蘅感觉藤蔓猛地收紧,勒得她肋骨生疼,可她的视线,却死死锁在炎婆婆手中的卷轴上——那上面的纹路,和她腕间藤环、藤灵眉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炎婆婆枯瘦的手指攥着卷轴,金线在毒雾里泛着幽光,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刮擦碎瓷:“苏蘅......用誓约之印与它共鸣!只有继承者才能唤醒它的理智!”
苏蘅被藤蔓勒得肋骨生疼,却在听见“继承者”三字时瞳孔骤缩——腕间藤环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那半枚金印正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她突然想起万芳主临终前说的“你体内有上古花灵的残魂”,原来所谓“继承者”,是要她用这具躯体,承接两世灵脉的重量。
“蘅儿!”萧砚的玄铁剑在毒雾里划出银弧,试图斩断缠在她腰间的藤蔓,却被藤灵反手一甩撞在石壁上。
他额角渗出血珠,却仍撑着剑半跪在地,目光如刀:“我信你。”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苏蘅深吸一口气,血腥气混着腐叶味灌进肺里,她却闭紧双眼,将所有感知沉入掌心的金印。
藤网顺着她的指尖疯长,细刺扎进藤蔓的瞬间,她突然坠入一片黑暗——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青衫女子被火刑柱困住时,藤蔓裹着她的腰往崖下拽;小皇子在火场里哭着追藤蔓跑,被侍卫死死抱住;最后是藤灵的灵根被赤焰灼烧,黑紫色腐毒顺着脉络蔓延,它嘶吼着“我要让所有背弃誓约的人付出代价”......
“你没有错。”苏蘅的眼泪顺着眼尾滑进衣领,“是我们来晚了。是我们没护住你要守护的人。”
藤灵的藤蔓突然抖如筛糠。
苏蘅感觉缠着她的力道松了几分,灵识里那团猩红正被金色慢慢侵蚀——是她腕间的金印在发光,顺着藤网往藤灵核心钻。
萧砚的玄铁剑突然嗡鸣,他锁骨处的兰草印记泛起青光,竟与金印遥相呼应。
“是母妃的灵力......”萧砚低喃。
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来灵植院,院里的老梅树都会开得格外盛——原来母亲用最后的灵力,在他血脉里种下了与誓约共鸣的引。
藤灵发出撕帛般的嚎叫,黑紫色腐叶簌簌坠落,露出底下翠绿的藤蔓。
那些曾缠着萧砚的藤条此刻软趴趴垂在地上,像被抽了筋骨;毒雾开始消散,石壁上的青苔重新泛出湿润的绿意。
“你......真是她选中的继承者。”藤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指甲刮石板的刺耳,倒像风吹过竹林的轻响。
它的藤蔓缓缓收拢成一团,最顶端的枝桠弯下,在苏蘅脚边扫出一片空地——那是臣服的姿态。
苏蘅踉跄着站稳,萧砚立刻上前扶住她后腰,玄铁剑还攥在手里,却没再出鞘。
风铃从藤蔓堆里钻出来,短刀上的晨露正顺着刀刃滴落,她盯着藤灵的变化,睫毛颤了颤,终究没说话,只默默退到炎婆婆身边,扶住老人发颤的胳膊。
“从今往后,我愿为你所用。”藤灵的藤蔓顶端绽开一朵淡紫色小花,花心里浮出一道金色契约纹路,“但你要答应我......”
“我答应。”苏蘅没等它说完就伸出手。
掌心的金印与花心里的纹路相触的瞬间,她感觉有暖流顺着血管涌遍全身——誓约之力在涨,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
风突然大了,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却听见灵识里有千万株植物在欢呼,连远处山脚下的野菊都在朝她“说话”:“主人更强了!”
萧砚的拇指轻轻抹掉她嘴角的血渍,低声道:“疼吗?”
“不疼。”苏蘅仰头冲他笑,眼里还泛着泪光,“是开心的。”可这温馨不过刹那。
“咯咯......”一道尖细的笑声从幽渊入口处传来。
众人同时转头,只见阴影里立着道身影,穿玄色斗篷,连脸都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他手里攥着块血色玉简,在夜色里泛着妖异的红,像滴凝固的血。藤灵的藤蔓突然炸起,刚缓和的翠绿又泛起一丝黑紫。
苏蘅的灵识里传来它急切的警告:“是赤焰的人!他们......”话没说完,那身影已转身隐入黑暗。
只剩玉简上的血光,像颗毒瘤般嵌在幽渊入口,映得石壁上的青苔都泛起病态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