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誓约觉醒·旧敌新盟(2/2)
她望着令牌上缠绕的莲纹——与记忆碎片里赤焰夫人腕间的誓约之印纹路分毫不差,喉间突然泛起酸涩。
原来二十年前那团被世人唾骂的“黑雾”里,藏着的是一个灵植师以命护苍生的孤勇。
“当年她灵脉中毒,最信任的盟友却在她引火焚殿时,将本该支援的本命灵植转为压制。”风无痕的声音像浸了霜的琴弦,“那人才是真正的背叛者,如今正躲在灵师大会背后,借‘选拔万芳主’之名,行绞杀新血之实。”
苏蘅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令牌里。
她想起县主怪病时,那株变异的曼陀罗茎脉里缠着的暗紫色纹路——与记忆碎片中侵蚀赤焰夫人灵脉的毒,竟有七分相似。
“所以他们针对我,是怕我觉醒后识破这毒的来路?”
“他们怕的是你能唤醒赤焰夫人残留的灵识。”风无痕抬手,指尖掠过她腕间的誓约之印,“这枚印是万芳主联盟的传承,能连通历代觉醒者的灵海。赤焰夫人的灵识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剧毒困在记忆深处。”
“那令牌……”白芷突然插话,她攥着帕子的手在发抖,“是唤醒她的钥匙?”
“是钥匙,也是枷锁。”风无痕后退半步,月光照亮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当年我未能护她周全,今日只能将这重担交于你。”他郑重将令牌按在苏蘅掌心,“只有万芳主候选人才有资格触碰它——而你,是近百年来唯一同时觉醒‘掌控’与‘聆听’双能力的花使。”
苏蘅感觉令牌在掌心发烫,像是要融进血肉里。
她望着风无痕额角的旧疤——那是当年冲进火场时被房梁砸出的伤痕,古籍里记载的“灵植师屠灭案”幸存者,原来一直隐姓埋名守着真相。
“我需要怎么做?”
“明日灵师大会的‘百花识鉴’环节,他们会用那株变异曼陀罗的同根毒草设局。”萧砚的声音突然从月洞门传来。
他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间玉坠随着脚步轻晃,方才隐在暗处的暗卫正垂首退向角落——原来他早到了,只是一直站在阴影里听完全程。
苏蘅转头时,见他眉峰紧蹙,目光扫过她掌心的血痕,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伤势,只将手中的青瓷瓶抛来:“金疮药,含灵竹汁,止血快。”
秋棠连忙接住,拧开瓶塞便要替苏蘅处理伤口,却被她轻轻推开。
苏蘅望着萧砚眼底未褪的暗色——那是他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也是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担忧。
她突然想起幻境里赤焰夫人说的“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可此刻眼前人递来的药瓶还带着体温,哪里有半分背叛的影子?
“萧世子说的对。”风无痕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过,突然轻笑一声,“当年赤焰夫人也有个愿为她披荆斩棘的人,只可惜……”他顿住,将话头截断,“灵师大会的鉴药台底下埋着毒草母株,你们需要在众目睽睽下,用誓约之印唤醒赤焰夫人的灵识,让她指认真凶。”
“那会暴露你的身份吗?”白芷突然抓住苏蘅的衣袖,“他们要是知道你能连通历代万芳主……”
“他们早就在怀疑了。”苏蘅低头看向腕间的金印,它正随着她的心跳发出细碎的光,“从青竹村老槐树枯死那天起,从县主怪病时曼陀罗变异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试探。”她攥紧令牌,指节发白,“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试探,都让我离真相更近一步。”
萧砚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他的掌心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需要我做什么?”
“北疆军粮抽穗期减产,是因为有人在田里埋了‘断穗草’。”苏蘅望着他,眼底有光在攒动,“你派暗卫去查近三年往北疆送粮的商队,重点查灵植师协会的人——当年背叛赤焰夫人的,极可能是如今协会的高层。”
萧砚点头,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血痕:“好。”
“我和秋棠去御药房。”白芷突然挺直脊背,绣玉兰花的裙角在风里扬起,“变异曼陀罗的毒我研究过,若能找到赤焰夫人手札里的解法,或许能制出解药。”
秋棠用力点头,发间的木樨花簪子晃了晃:“我记得姑娘说过,灵植师的毒要用灵植解,明日我带些解毒草去。”
风无痕望着这一幕,眼底的冰棱终于融了些。
他抬手召来一只金蝶,那蝶停在苏蘅肩头,翅上的鳞粉闪着与令牌相同的金光:“明日寅时老梅树下,我等你。”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月洞门,青衫掠过满地金莲花瓣,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等等!”苏蘅突然唤住他,“赤焰夫人……她若被唤醒,会认出我吗?”
风无痕脚步一顿,侧过脸时,月光正好落在他眼尾:“她在灵海深处留了句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说,若见着戴誓约之印的姑娘,告诉她——野菊也能绽放成春天。”
苏蘅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想起刚穿越时,青竹村的野菊被族人连根拔起,是她用能力让它们重新绽放;想起第一次用灵植救人时,那些野菊在风里摇晃的样子,像在为她鼓掌。
原来赤焰夫人早在千年前,就预见了这株“野菊”的倔强。更漏又响了,这次是十下。
萧砚的暗卫突然从影里闪出身,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萧砚听完,眉峰骤紧,看向苏蘅:“方才暗卫探到消息,灵师协会的人今夜在偏殿集会,似乎在调配什么药物。”
“是毒草母株的催生剂。”苏蘅握紧令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令牌上,竟被莲纹缓缓吸收,“他们等不及了。”
“我去查。”萧砚按剑转身,玄色披风在身后翻卷如浪,“你回房休息,明日我陪你去老梅树。”
“我和秋棠也去准备解药。”白芷拉着秋棠的手匆匆离开,裙角扫过金莲花瓣,带起一阵细碎的香。
御苑里只剩苏蘅一人。她望着风无痕消失的方向,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地上的金莲花瓣重叠在一起。
腕间的誓约之印突然发烫,她低头,见金印上的莲纹正缓缓转动,像在呼应某种古老的韵律。
“野菊也能绽放成春天。”她轻声重复赤焰夫人的话,掌心的令牌突然泛起温热。
远处传来更漏的第十二响,她正要转身回房,突然感觉袖中一震——是萧砚送她的玉符,那枚能感知百里内灵植异动的玉符,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微微发烫。
苏蘅皱眉摸出玉符,见上面的纹路泛起淡青色的光——这是灵植剧烈波动的征兆。
她望着御苑外的方向,那里有连绵的宫墙,有藏在阴影里的阴谋,有等待她揭开的真相。
而真相的最深处,正有一株被封印的金莲,在黑暗中,等待着一束野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