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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誓约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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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将沿着记忆里老梅树的指引,走向那片黑雾缭绕的深渊。晨雾未散时,苏蘅已立在御苑西墙下。

她将夜行衣外罩的素白襦裙理了理,袖口沾着的茉莉香混着晨露,正好掩盖住藤环的幽绿微光。

身后传来宫女端参汤的脚步声,她指尖轻轻叩了叩墙砖——预先埋下的三株薄荷立刻“沙沙”作响,叶片卷起的弧度恰好挡住了窗纸的缝隙。

“苏姑娘?”宫女的声音隔着门楣传来,“奴婢送早膳来了。”苏蘅屏息退到廊下阴影里。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起,接着是瓷器轻放的脆响,“原来真的闭关了...”宫女的脚步声渐远,她这才摸出怀里的藤环。

藤蔓从环中钻出,在墙根织成半透明的网,顺着灵脉流动的方向蜿蜒——这是她昨夜用野菊“问”来的守卫换班规律:卯时三刻,西墙角的巡逻队会去偏殿用茶,正是翻墙的最佳时机。

“呼。”她踩着藤蔓编成的软梯翻上墙头,晨风吹得发带猎猎作响。

萧砚给的避魂咒玉符在腕间发烫,像一团被攥紧的暖云。

她摸了摸腰间的包袱,里面除了干粮,还裹着后山老槐树下挖出的碎玉——老槐树“说”这玉是二十年前一位穿墨绿裙的女子埋下的,当时她怀里还抱着个裹着梅香襁褓的婴孩。

出了御苑后门,苏蘅沿着山径疾行。

她让藤蔓贴着地面生长,替她“看”清前方十里的动静:左首三棵松树后有樵夫担柴,右首溪涧边有猎户设套,都构不成威胁。

直到日头爬过林梢,雾气突然浓重起来,山风里裹着铁锈味的腥气——九幽渊到了。

渊口被浓白雾气笼罩,像张掀开的棉被,露出底下翻涌的黑潮。

苏蘅蹲下身,指尖按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上。

藤蔓顺着石缝钻入地下,刹那间,无数画面涌进她脑海:野藤被撕成碎片的疼,枯花被怨气灼烧的焦,还有若有若无的呜咽——比赵婉如体内那团阴寒更凶、更烈,像团浸了血的火,在深渊最底层烧得噼啪作响。

“你果然还没死。”她低声道,声音被风卷进雾里。腕间藤环突然绷直,指向雾中某个点——那里有东西在动。

“万芳主。”声音像碎瓷刮过石板,刺得苏蘅耳膜发疼。

她猛地抬头,只见雾气里立着道黑袍身影,腰间垂着的铜铃随着动作轻响,手中握着截枯枝。

枯枝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枝尖却泛着妖异的红光,像滴凝在枝头的血。

“你不该来这里的。”黑袍人向前一步,雾气在他脚边翻涌成漩涡。

苏蘅这才看清他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有道暗红的疤痕,从眉骨直贯到下颌,“九幽渊封印的,是能吞噬灵脉的恶魂。你带着万芳主的命数进来,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苏蘅后退半步,藤环在腕间凝成尖刺。

她能感觉到藤蔓在脚下的泥土里躁动,随时准备缠住对方的脚踝。“你是谁?”她盯着那截枯枝,红光里隐约能看见扭曲的纹路,与密室典籍上“誓约之印”的批注如出一辙,“赤焰夫人的同党?”

“同党?”黑袍人低笑一声,枯枝在掌心转了个圈,红光突然大盛,“我是誓约的守护者。

这截枯木,守了那恶魂三百年。”他的目光扫过苏蘅腕间的玉符,又落在她发间沾着的野菊上,“不过现在...有人等不及要撕毁誓约了。”

雾气突然翻涌如沸。苏蘅闻到一股焦糊味,是藤蔓被红光灼伤的气味。

她咬着牙催发灵力,藤环上的尖刺“唰”地弹出,却在触及黑袍人衣摆时突然绵软下垂——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机。

“回去。”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枯枝上的红光映得他双眼发亮,“趁现在还来得及。”

苏蘅攥紧腰间的碎玉。老槐树的记忆里,那穿墨绿裙的女子临终前曾对玉说:“等万芳主来,告诉她...誓约的火,要用人血来浇。”她望着黑袍人手中的枯枝,突然看清红光里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咒印,是用灵植师的血,一笔一画刻进木髓里的。

山风卷起雾气,露出渊口深处的黑影。

苏蘅听见藤蔓在“尖叫”,它们感知到的怨念正在疯狂翻涌,像头被惊醒的野兽,正用爪子扒拉封印的裂缝。

她望着黑袍人手中的枯枝,喉间突然发紧——那红光里的残痕,分明是二十年前灵植师联盟总坛被焚时,老梅树记忆里的火焰纹路。

“我必须进去。”她松开碎玉,藤环重新在腕间流转出幽绿光芒,“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要亲手斩断它。”

黑袍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将枯枝指向渊口。

红光如活物般窜入雾中,发出“嗤啦”的声响,像是某种屏障被撕开了道口子。“那就进去吧。”他退到一旁,嘴角勾起抹冷笑,“但记住——你听见的、看见的,未必是真的。”

苏蘅深吸一口气,踩着藤蔓编成的软梯跨进雾里。

身后传来黑袍人低低的呢喃,混着渊底的风声,钻进她耳中:“等你见到那东西...就会明白,赤焰夫人要的‘万芳陨’,从来都不是一条命...”

雾气在她眼前散去时,脚下的藤蔓突然狠狠一拽。

苏蘅低头,看见藤蔓上沾着块碎布——墨色,绣着莲花暗纹,和演武场墨言身上的衣料,分毫不差。

她抬头望向渊底,那里的黑雾正翻涌成一张巨口,而巨口中心,有团红光在明明灭灭,像截被烧得只剩灰烬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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