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藤影织谋(2/2)
但此刻,她只是垂眸轻笑,任风声卷着台下的喝彩声灌进耳朵。灵兰绽放的瞬间,苏蘅腕间藤环的震颤骤然一滞。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断生粉的残渣已顺着根须彻底渗出土表,在阳光里泛着细不可察的灰雾。
方才她以藤环为引,借灵兰自身生机反冲断生粉,将毒性逼至最外层根须,再以灵火藤链灼烧,不过是三息间的功夫。
“好个苏姑娘!”评判席上的陆长老拍案而起,胡须都跟着颤,“这灵兰竟比原样更精神!”
台下的喝彩声如浪涌来,苏蘅却只盯着墨言青白的脸。
那抹青衫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莲花坠子还攥在他掌心,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
“且慢。”清泠的女声自演武场入口传来。
白芷不知何时已站在朱漆门前,手中捏着半卷染了泥渍的密信,“方才墨公子去茅厕时,属下见他袖中掉出这物。”她扬了扬信纸,“上面写着‘誓约之印需借灵师大会血祭’,还画了赤焰夫人的火纹。”
演武场霎时静得能听见日晷石针的影子划过地面的声响。
墨言的瞳孔骤缩,青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踩住脖子的恶犬。
他突然低笑一声,指尖猛地扣住衣襟——“嗤啦”一声,外袍撕裂,露出里层绣着血色火焰的暗纹。
“霜影教余孽!”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开始骚动。
萧砚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扫过墨言咽喉:“三年前北疆屠村案,也是你们动的手?”
墨言的笑意在脸上扭曲成狰狞的弧度,他突然反手掐住身侧小斯的脖子,将人提至胸前当盾牌:“想抓我?先看看这演武场地下埋了什么——”他指腹在小斯后颈一按,那少年眼白骤翻,从口中吐出半枚焦黑的种子。
苏蘅的藤环在腕间烫得灼人。
她能清晰感知到,演武场四周的桃树下,上百枚这样的种子正随着墨言的灵力波动苏醒——那是“暴灵种”,能吞噬植物生机引发暴走的邪物!
“萧砚!”她大喝一声,腕间藤环“唰”地绷直,无数青藤从演武场四周的花台窜出,如游龙般缠住墨言的手腕。
萧砚趁机旋身出剑,剑锋割开墨言肘弯的血管,小斯“咚”地摔在地上。
“你们以为能拦得住?”墨言的眼白泛起血丝,嘴角溢出黑血,“赤焰夫人要的是万芳主的命,是灵植师的血——”他突然仰头大笑,周身灵力如破闸的洪水般四溢,“给我爆!”
暴灵种的气息瞬间狂乱。苏蘅能感觉到,最近的桃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枝条扭曲着抽向人群。
她咬碎舌尖,鲜血溅在藤环上,青藤霎时泛起幽绿的光:“藤锁阵,封!”
所有藤蔓如活物般窜向四周,在演武场上方织成一张密网。
暴灵种的暴走被死死困在网内,疯长的桃树撞在藤网上发出闷响,枝叶碎成绿雨簌簌落下。 萧砚趁机冲上前,剑锋抵住墨言心口:“说,赤焰夫人在哪?”
“哈...哈...”墨言的笑声渐弱,黑血顺着嘴角淌到地上,“等你...找到九幽渊...她就...回来了...”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一眼却死死盯着苏蘅腕间的藤环,“花灵...你逃不掉...”
演武场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地上的碎花瓣扑在苏蘅脸上。
她望着墨言逐渐冷却的尸体,耳中还回响着那句“九幽渊”——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萧砚曾说过线索指向极北之地的深渊;而她在老梅树的记忆里,也见过赤焰夫人手持骨笛,站在黑雾缭绕的悬崖边。
“蘅儿?”萧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花瓣,“伤到哪里了?”
苏蘅回神,摇了摇头。她望着被藤网裹成茧的暴灵种,又看向白芷手中的密信——上面的火纹与她在梦中见过的,那把焚烧了整片灵植林的火焰,竟一模一样。
“萧砚。”她攥住他的衣袖,掌心还残留着藤环的余温,“等处理完这里,我们该去北疆了。”
风卷着演武场的喧闹声掠过耳际,远处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
苏蘅望着天际翻涌的云,忽然想起昨夜野菊“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山老槐树下,有块刻着‘九幽’的碎玉。”
而此刻,墨言的尸体旁,那半枚莲花坠子正随着风滚了两滚,露出内侧刻着的小字——“赤焰复,万芳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