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劫影初临·藤锁未央(1/2)
晨曦的光漫过御苑朱红宫墙时,苏蘅正缓缓起身。
她的裙角扫过玉坛残阵,残留的金色星芒便顺着绣线爬了满袖。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感知——每一根草叶的震颤都像被放大的心跳,东边回廊下那株打蔫的海棠在想昨夜被露水砸疼了花瓣,西边桃林里新抽的枝桠正雀跃着数自己第几片叶子。
她垂眸看向掌心,誓约之印的投影在皮肤下流转,像一滴融化的金漆,烫得指尖微微发颤。 “万芳主。”略带沙哑的唤声从身后传来。
苏蘅转身,便见杜仲扶着石桌站定,银发被晨风撩起几缕,腰间的药囊还在轻晃——显然是从城南一路跑过来的。
老药师的掌心还沾着湿泥,正按在离玉坛三步远的柳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柳树的根系......”他喉结动了动,指甲深深掐进树皮,“您看。”苏蘅俯身,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原本该是青白的柳树根须上,竟爬着蛛网状的黑纹,像被墨汁浸过的棉线。
她伸手触碰,指尖刚贴上树根,便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窜上来——那是比三年前青竹村旱魃更阴毒的怨气,裹着腐叶和焦土的腥气。
“幽冥花种的残片。”杜仲的声音发涩,“我前日在药庐剖了赵婉如的灵宠蝶蛹,发现她体内的邪毒根本不是自练,是有人用幽冥花种喂大的。”他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指向御苑深处枯死的牡丹丛,“您看那些花茎的断口——是被咒力生生绞碎的,普通灵植师做不到。”
苏蘅的瞳孔微缩。她忽然想起昨夜渡劫时,第三道雷劈下前,风中飘来的那缕腐香。当时只当是劫云的戾气,现在想来......她闭眼,将掌心按在柳树根上。
草木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御河岸边的芦苇记得三日前午夜,有红影掠过水面;垂丝海棠的花瓣粘过一缕暗红的绣线;就连被踩碎的焦叶里,都藏着半句模糊的咒语——“九泉锁魂,赤焰焚心”。
画面突然清晰。她看见九幽渊的深渊里,血色雾气翻涌如沸。
一个身披红袍的女子背对着她,手中莲花法杖流转着幽光。
她的发间插着半支焦黑的莲花,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黑红的花,花瓣上的纹路与赵婉如蝶蛹里的邪毒如出一辙。
“是赤焰夫人!”苏蘅猛地睁眼,喉间泛起腥甜。她踉跄后退半步,被萧砚及时扶住。
男人的手掌覆在她后腰,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一道定海神针。
“怎么了?”萧砚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间的脉门——方才渡劫时,她的脉搏曾弱得像游丝。
苏蘅转头看他,晨光里,他眼尾的红痕还未消,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看见她了。”她将掌心按在萧砚胸口,“在九幽渊,用幽冥花种养邪毒的,是赤焰夫人。赵婉如不过是她养在明处的棋子,真正的杀招......”
“还在后面。”杜仲接口,他扯下腰间的药囊甩在石桌上,青铜药碾子“当啷”作响,“那老东西二十年没动静,这次怕是要掀翻整个京城的灵脉。您看这柳树的根,怨气扩散的速度比我昨日测的快了三成——她在催。”
苏蘅深吸一口气。
风里飘来御苑外早市的喧闹,卖花担子的吆喝混着糖画的甜香,可她却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焦味,像极了三年前青竹村最后那场旱灾后,焦土里翻涌的死气。
“萧砚。”她转身握住他的手,“去把陆大掌事和御苑的长老们请来。”
萧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按,算作应承。他转身时,腰间的玉佩撞在剑鞘上,发出清响。
苏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誓约之印的金光正顺着血管往指尖钻,像在催促她做些什么。
“杜仲前辈。”她抬头时,眼底的金红已褪成暖光,“您说幽冥花种最怕什么?”
老药师愣了愣,随即笑出满脸皱纹:“万芳主这是要主动出击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碾子,“最怕的自然是......”
“誓约之力。”苏蘅接口。
她望着御苑中央残留的灵阵光芒,那些金色星子正随着她的话音缓缓聚成莲花形状,“我需要在御苑核心布一个阵。”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玉坛边的藤蔓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萧砚带着御苑的长老们来了。
陆无尘的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还攥着半卷未收的阵图,显然是从炼丹房一路跑过来的。
苏蘅摸了摸额间若隐若现的誓约之印。她能感觉到,整个明昭的草木都在等她开口。
“赤焰夫人的怨气,该收了。”她轻声说,声音却像春芽破土般,穿透晨雾,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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