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灵植狂潮·藤锁幽冥(2/2)
绿梅开了满树粉白,牡丹重展姚黄娇颜,连那株三百年银杏都抽出了新芽——它们用最绚烂的绽放,为坠入黑暗的花灵照亮前路。
萧砚的指尖还残留着藤心符的温度。
那枚刻着藤蔓纹路的木符被苏蘅塞进他掌心时,他分明触到她指尖的薄茧——是前日替老妇人培育药草时磨的。
此刻这薄茧却烫得他心悸,他捏着木符的手微微发颤,盯着她跃向地裂的身影,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苏蘅!”
下坠的风灌进苏蘅的领口。
她望着上方逐渐缩小的月光,听着萧砚带着破音的唤声,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青竹村,她被族人推进后山乱葬岗时,也是这样望着天光。
那时她抱着半株野菊发抖,而现在——她低头看向缠绕周身的翡翠色藤蔓护罩,它们正随着她的心意流动,像活物般将腐臭的黑雾挡在三尺外。
“别怕。”她对着上方轻声说,声音被地裂的风声撕成碎片。其实该说这话的是她自己。
地脉深处传来的震动震得她耳膜生疼,腐叶与断根的腥气混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她能清晰感知到下方那团漆黑的存在——幽冥花种灵正在地脉分叉处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怨力波纹像蛇信般舔过她的识海。
“再深十丈。”她闭了闭眼,通过藤蔓护罩传递出指令。护罩前端的藤尖突然加速,像利箭般刺破黑雾。
眼前的黑暗骤然退散,她看见地脉如发光的银蛇盘绕在岩壁间,而在银蛇交缠的中心,一朵黑莲正缓缓转动。
莲瓣上的咒文与赵婉如袖中黑幡的赤焰纹完全重合,每片花瓣边缘都滴着墨色怨液,落在地脉上便腐蚀出焦黑的伤痕。
“果然是她种下的。”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疼意让她的思路更清晰。
她抬手召出灵火藤链——那是用青竹村百年老竹的根须淬炼而成的法器,此刻在她指尖泛着暖金色的光。“缠住它。”她低喝,藤链应声射出,像活物般绕过黑莲的根茎,在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金光。
黑莲发出尖啸。原本缓慢旋转的花瓣突然倒卷,莲心深处涌出无数黑针,竟穿透了藤蔓护罩!
苏蘅闷哼一声,左肩被黑针刺中,立刻泛起紫斑。
她能听见识海里的灵植们在尖叫——野菊在喊“疼”,紫藤在喊“小心”,连最坚韧的老竹根都在说“退开”。
但她没有退,反而踏着地脉银蛇往前一步,藤链在掌心勒出红痕:“你们护着上面的人,这里交给我。”
黑莲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地脉银蛇被卷得扭曲,岩壁开始簌簌落石。
苏蘅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疯狂流逝,额角的汗珠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但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黑莲中心——那里有团更浓的黑雾,是幽冥花种灵的本体。“就是现在!”她咬破舌尖,血珠溅在藤链上,金光大盛。
藤链突然收紧,将黑莲死死按在岩壁上。
“啊——!”黑莲的尖啸变成了人的呜咽,竟是赵婉如的声音。
苏蘅瞳孔骤缩,终于看清莲心黑雾里的影子——那是赵婉如的脸,却比平时苍白十倍,眼尾的红痣渗着黑血。“你以为能赢?”黑雾里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这是三百年的怨气,连木尊都...咳咳...”
话音未落,苏蘅的灵火藤链突然爆发出更盛的金光。
原来她在说话时,已悄然调动了御苑里所有未被污染的灵植——东边绿梅的新枝、池边荷花的茎、甚至方才救县主的紫藤,此刻都通过地脉与她相连,将灵力源源不断输进她体内。“你忘了。”她抹去嘴角的血,笑容比灵火更烈,“灵植认的是主人,不是怨气。”
黑莲的花瓣开始片片碎裂。赵婉如的脸在黑雾里扭曲,终于露出惊恐:“不!不可能——”
“给我停下!”苏蘅双手结印,识海里的灵植们同时发出共鸣。
刹那间,整座御苑的灵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绿梅的花瓣悬在半空,紫藤的藤尖停在离萧砚半寸的位置,连那株三百年银杏刚抽出的新芽都静止不动。
天地陷入死寂,只有苏蘅的心跳声如擂鼓。黑莲的最后一片花瓣碎成齑粉。
幽冥花种灵的本体——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籽——掉在她脚边的地脉上。
苏蘅弯腰拾起它,指尖的金光瞬间包裹住黑籽,将其内里翻涌的怨气一点点抽离。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地裂开。
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识海不再是从前那方小池,而是变成了能容纳百川的湖泊。
地脉银蛇的脉动、岩壁里苔藓的呼吸、甚至上方御苑里每片花瓣的颤动,都清晰地浮现在她意识里。
她的双目泛起金光,耳边响起无数灵植的欢呼,那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鲜活,像是直接撞进了她的灵魂。
“这是...”她踉跄着扶住地脉银蛇,掌心能感觉到灵脉的灵力正顺着她的血管流淌。
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她体内觉醒,像春风化雨般温柔,又像山崩地裂般磅礴。
她突然明白,所谓“灵植统御”之境,或许从来不是掌控,而是...上方传来藤心符的震动。 苏蘅抬头,看见地裂的缝隙里漏下的月光,忽然想起萧砚还在上面等她。她将净化后的黑籽收进袖中,对着藤蔓护罩轻唤:“送我上去。”
藤蔓护罩应声而起。苏蘅望着越来越近的天光,摸着自己发烫的丹田,嘴角扬起笑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她真正掌握那股新力量时,或许...能解开更多秘密。地裂的缝隙越来越大,她看见萧砚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玄色衣袍被血染红了半片,却仍站得笔直,像棵永远不会倒的青松。
看见她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缩,然后猛地冲过来,在她落地的刹那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傻姑娘。”他的声音带着鼻音,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侧,“再晚半刻,我就跳下来找你了。”
苏蘅笑着回抱他,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是方才替她挡铁荆棘时留下的。
她抬头,看见御苑的灵植们正在重新绽放,绿梅的花香混着露水的气息涌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