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旧照片(2/2)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眶有些发热,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不想面对了,只要他活着,她真的不想面对任何困难了。
时家是真正的豪门,但是这他妈的也太难嫁了,好日子没过两天,天天胆战心惊的。
时先生辞职吧,别当接班人了,背负整个家族和集团兴衰,压死人了。
他放手,时家也放手。
她想着一家三口揣着好多钱,无忧无虑地带孩子去看世界,去北欧看极光,去南半球的海滩晒太阳,去当一个闲散的有钱人。
好事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没力气挪到床上,就这么坐在时先生的老板椅上,睡了过去。
半夜,她是被脖颈处的一阵尖锐酸痛给硌醒的。
头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半边脖子和肩膀都僵麻了,稍稍一动,就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坐直身体,揉着刺痛的后颈,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记得抽屉里好像有个时明玺以前用的便携式颈椎按摩器,他偶尔伏案久了会拿出来用用。
她翻找了起来,抽屉都是些文件,别无他物。
只有两个东西特殊,一个是按摩器的盒子,一个是一个很厚的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看起来还不新,没有封口,只是虚虚地折着。
鬼使神差地,秦也放下了按摩器,伸手将那个文件袋拿了出来。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她抽出最上面一张。照片上是破旧的砖墙,一群穿着统一但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孩子,对着镜头咧开嘴笑,笑容有些局促,背景是阳光福利院几个模糊的字样。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在第二排最右边,找到了那个瘦小、头发枯黄、眼神怯生生看着镜头的自己。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是那次有社会团体来慰问时拍的集体照。
她一张张翻下去。
有的是福利院简陋舞台上,孩子们在表演简陋的节目,她扮演一棵小树,脸上涂着夸张的红脸蛋。
有的是冬天,有人送来棉衣和文具,孩子们排队领取,她手里抱着一件红色棉袄,脸上是难得的、带着点羞涩的开心。
有的是在福利院后面的小空地,她和几个孩子在跳皮筋,抓拍的瞬间,马尾辫飞扬起来,这张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还有她稍大一些,穿着福利院统一的制服,背影单薄。
照片的时间线跨度很大,从她懵懂幼童,到青涩少女,直到她离开福利院。
有些照片里,她的面容清晰,有些只是侧影或背影,但主角都是她。
她从未见过这些照片。
福利院早年条件差,很少拍照,后来偶尔有活动留影,也大多粗糙。
而这里,几乎是她整个灰暗童年和少年时代,所有存在证明。
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无人在意无人重视,去搜集这样的照片,需要花费多少心思,用多少时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浸透酸水的棉花,哽得生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抱着照片,缩在书桌后面,蹲坐在地上,抱着椅子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