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周正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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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上的和谐景象，如同精致易碎的琉璃盏，稍有不慎便会裂开细密的纹路。康亲王妃那句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沈清漪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宗室的不满，如同地底暗流，虽未喷涌，却已悄然浸润。沈清漪深知，安平郡王一案牵连甚广，处置又极其酷烈，那些素日里与安平郡王有些香火情分、或是兔死狐悲的宗室元老，心中难免积郁。这股怨气若被有心人利用，便是动摇朝纲的隐患。

云芷的探查很快有了回音。

“娘娘，查到了。”云芷低声禀报，“近日，永寿宫的齐太妃（先帝一位无子的嫔妃）处，确实比往日热闹些。荣国公夫人、安国公老夫人，还有几位辈分高的郡王太妃，都曾前去‘叙旧’。而这几家，都与已故的安平郡王母族或妻族，有着或远或近的姻亲关系。”

沈清漪指尖轻轻敲着紫檀桌面。齐太妃……她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几乎被遗忘的老太妃。如今看来，倒是成了某些人暗中串联的幌子。

“她们聚在一起，都说些什么？”

“多是些怀念旧日、感叹时移世易的话，偶尔也会提及安平郡王，言语间颇有唏嘘之意。但并未有逾越之言。”云芷回道，“不过，奴婢发现，荣国公夫人前日离宫后，其车驾并未直接回国公府，而是绕道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芳大人的府邸后门，停留了约莫一刻钟。”

周正芳！又是他！

沈清漪眸光一凝。前朝反对漕运改制最力的清流领袖，后宫宗室暗流涌动的可能串联点……这两者之间，难道真有什么关联？

“周御史的夫人，近日可曾入宫？或与宫中哪位妃嫔有所往来？”

“周夫人前日递了牌子，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期间，也曾去绮春宫探望了吴才人。据闻，周夫人与吴才人的母亲，是远房表姐妹。”

绮春宫吴才人！永寿宫齐太妃！都察院周正芳！

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此刻隐隐交织在一起。吴才人父亲新得势，周正芳是清流领袖，齐太妃处聚集着对处置安平郡王心怀不满的宗室女眷……这背后，是否有一张正在悄然编织的网？

他们想做什么？是利用清流反对改制之机，煽动宗室对皇帝的不满？还是想借后宫妃嫔之手，行挑拨离间之事？

沈清漪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对手不再像刘氏、安平郡王那般张牙舞爪，而是隐藏在看似合情合理的交往与言论之下，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危险。

她并未立刻采取激烈手段，而是选择了以静制动，加强监控。

一方面，她让云袖等人继续严密监视永寿宫、绮春宫以及周府的动向，留意任何异常的人员和信息往来。另一方面，她也在等待萧珩那边对漕运改制的态度。

这日萧珩来坤宁宫时，面色比前几日更加沉郁。

“周正芳今日又在朝会上据理力争，甚至以辞官相挟，反对漕运改制。”萧珩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更可气的是，竟有数名言官御史附和他，说什么‘陛下操之过急’，‘恐伤国本’！”

沈清漪为他斟了杯清心去火的菊花茶，温声道：“周御史为人耿介，或许是真担心改制引发动荡。皇上不必过于动气，还需耐心疏导。”

萧珩冷哼一声：“朕看他是倚老卖老，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他接过茶盏，并未喝，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漪，“皇后近日可曾听闻，宗室之中，对朕处置安平郡王之事，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