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水镜（1/2）

撒哈拉遗迹深处传来的异常振动信号，如同神秘的密码，被凌霄集团顶尖的技术团队日夜不停地解析着。进展缓慢而艰难，那些信号的模式极其复杂，混杂着岩石的自然应力释放、地下水流动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具有生命律动般的奇异频率。要将与“共振频率”相关的谐波从中剥离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凌霄深知此事急不得，他将具体工作交由苏晚晴和技术团队负责，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巩固帝国疆域和防范潜在的内外勾结上。顾清欢对“弑神联盟”残余产业的整合收购进行得颇为顺利，帝国的商业根基愈发稳固。但那份关于古老财团可能与“普罗米修斯之火”接触的情报，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李凌霄心头。

这天，他受邀参加一个由官方背景的文化交流基金会举办的高端晚宴。这类活动他平日极少出席，但此次基金会理事长与他父亲有旧交，且晚宴主题涉及“科技与人文的融合”，与凌霄帝国近年来的战略方向有所契合，他思忖片刻，便应了下来。

晚宴设在京城一处隐秘的王府宅邸，古木参天，亭台水榭，与外界喧嚣隔绝。李凌霄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在一众政商名流中显得卓尔不群。他周旋于众人之间，谈吐得体，应对自如，但眼底深处的那份疏离与审视，却未曾减少分毫。

就在他与一位资深院士讨论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青漪。

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正站在不远处的水榭边，与基金会理事长低声交谈着。她似乎也是受邀嘉宾。月光与廊下的宫灯在她身上交织出柔和的光晕，使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清辉之中，与这古意盎然的环境融为一体，静谧而出尘。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林青漪抬起头，隔着重叠的人影，与他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露出谄媚或热络的笑容，只是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却极其自然的笑意，如同水面被微风拂过泛起的涟漪，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与理事长交谈。

那一刻，李凌霄心中微微一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方精巧的池塘，倒映着月影灯辉，亭台人影，光怪陆离，虚实难辨，不正如同一面映照世间万象的“水镜”？而林青漪，就像是站在镜边那个清醒的观镜者，身处其中，却又仿佛超然其外。

他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她也没有刻意靠近。两人如同运行在不同轨道上的星辰，在这特定的时空节点，有过一次短暂的目光交会，便又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

晚宴后半程，安排了传统的茶道与香道表演。李凌霄对这些雅事兴趣不大，正准备寻个借口离开，理事长却笑着走过来，身边跟着的正是林青漪。

“凌霄啊，知道你忙，不过今天的表演者可是青漪特意请来的大家，机会难得，不妨看看再走？”理事长热情地邀请道，又转向林青漪，“青漪，你给凌霄讲讲这里面的门道，他这整天跟高科技打交道的人，也该沾染点文气。”

林青漪浅浅一笑，对李凌霄道：“学长若是有暇，不妨一观。茶香沉静，可涤烦忧；香道悠远，能通神明。或许，对学长正在思考的某些难题，能有些不一样的启发。”

她的话语依旧清淡，但“通神明”三个字，却让李凌霄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北极的“裂隙”，想起了撒哈拉的“共振”。

他改变了主意，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表演在一间静室进行。茶人手法行云流水，香师举止庄重肃穆。林青漪坐在李凌霄身侧不远的地方，偶尔会低声向他解释一两句关键的手法或香材的来历、寓意。她的声音轻柔，知识渊博，却并不卖弄，只是恰到好处地引导着观赏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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