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断刃的秘密 守护者之血（1/2）
雷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内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也带着一种沉入时光深处的凝重。他手中的断刃，暗红光泽幽幽流转，仿佛封存着一段被遗忘的、染血的历史。
“它叫‘赤霄’——或者说，这是它完整时的名字。”雷的目光落在刃身的裂痕上，眼神复杂，“现在，它只是‘断刃’。它的铸造者，不属于你们所知的任何现实文明，也不完全属于‘摇篮’的建造者。他们是……‘摇篮’建造者文明中的一个特殊分支，或者说，最后的‘守夜人’。”
他抬起头，看向方明：“你们已经知道‘摇篮’建造者中存在分歧。主流派系，或许就是你们资料中提到的‘母亲’所代表的势力，倾向于非干预的观察与记录。而‘血色之环’，是其中最为激进、主张主动‘修剪’文明的派系。但在这两者之间，还存在第三股力量——人数最少，理念也最不为多数理解的一群人。他们自称‘守望者’。”
“守望者……”方明低声重复，这个词与“守望者阵列”惊人的相似，绝非巧合。
“是的，‘守望者’。”雷肯定道，“他们认为，文明如同火焰，既可能温暖世界，也可能焚毁一切。单纯观察不够，粗暴干预更是灾难。他们主张有限的引导与保护，尤其是在文明发展到触及‘逆模因’等深层宇宙奥秘的关键脆弱期，应提供必要的‘护栏’与‘避风港’，避免其因无知或偶然引火烧身，也避免其被更黑暗的存在过早扼杀。‘摇篮’的建立，据说最初就有着‘守望者’理念的影响，他们希望这里成为一个相对安全的‘文明孵化与观察站’。”
“但是，‘血色之环’的激进实验失控了。”陆明轩插言道，“他们试图接触或利用的某种东西，引来了‘外部干涉’？”
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没错。‘血色之环’为了验证他们那套‘主动进化引导’理论，进行了一系列被‘守望者’强烈反对的禁忌实验，其中就包括尝试解析和‘安全’利用某种被他们称为‘本源湮灭潮汐’的宇宙高危现象。他们认为这能获得重塑规则的力量。‘守望者’多次警告，甚至试图在建造者议会中弹劾他们，但‘血色之环’的势力当时很大，而且他们的实验初期确实取得了一些令人炫目的成果……麻痹了很多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情绪：“后来，灾难发生了。实验失控，不仅未能‘安全利用’，反而像黑暗中的灯塔，主动‘呼唤’来了某个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的‘存在’。那‘存在’……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干涉源’。它并非出于恶意，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清理’。它感知到了‘摇篮’区域出现了不应有的‘高危信息扰动’（‘本源湮灭潮汐’的实验泄漏），于是执行了‘剥离’操作，夺走了作为‘摇篮’重要稳定锚之一的‘概念性卫星’。”
“所以，‘摇篮’的崩溃，根源在于‘血色之环’的狂妄实验，引来了更高级的‘自动清理程序’？”沈渊总结道，语气冰冷。
“可以这么说。”雷握紧了断刃，“灾难发生后，‘血色之环’核心成员要么死于混乱，要么仓皇逃离，留下的只有他们那些沾染了实验污染和疯狂理念的‘权限碎片’和造物（比如‘执行者’序列的前身）。而主流的建造者势力（‘母亲’一派），在尝试阻止干涉失败、并与‘母亲’失去联系后，似乎也做出了撤离或转入隐蔽的决定。只有‘守望者’……他们留到了最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不是为了拯救已经无法挽回的‘摇篮’主体，而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救出那些尚未被灾难波及、或者还有幸存可能的‘实验世界’和‘文明火种’，并将‘摇篮’中关于文明研究的宝贵数据、以及关于‘干涉源’的观测记录，尽可能保存下来，留给后来者——如果有的话。同时，他们也肩负着另一项绝望的任务：清理和封印‘血色之环’留下的、可能继续造成污染的实验室和造物。”
“这把‘赤霄’，就是‘守望者’的制式武器之一。”雷举起断刃，“它并非用于杀戮同类，其核心功能是‘斩断异常规则链接’、‘净化信息污染’、以及‘稳固意识防线’。它的力量，源于‘守望者’们对‘摇篮’基础规则的深刻理解与某种自我牺牲式的精神共鸣。每一把‘赤霄’的铸造，都凝聚着一位‘守望者’的心血与部分生命本质。所以，它对‘血色之环’留下的污染、对‘历史回响’中的疯狂执念、甚至对‘干涉源’残留的规则印记，都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他看向林晚秋：“林博士感知到的‘痛苦共鸣’和‘规则排斥’，在我使用它时也会出现。因为驱动它，需要调用我自身的精神力量去共鸣其内部的‘守望者’印记，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会反噬自身。我并非真正的‘守望者’，只是……一个意外的继承者。”
“继承者？”方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且痛苦的往事。“我……并非来自你们这个时代，也并非正常进入‘摇篮’的试炼者。”他终于说道，声音干涩，“我是……‘摇篮’崩溃末期，某个即将被毁灭的‘实验世界’中的最后幸存者之一。我们的世界在规则崩解中走向末日，是几位濒临力竭的‘守望者’找到了我们，用最后的力量和这艘……勉强能称为‘逃生舱’的残破规则方舟，将我和少数几个孩子送入了‘摇篮’深处相对稳定的碎片褶皱中，希望我们能躲过最后的毁灭浪潮，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或转机。”
他的投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显露出其下深藏的、跨越了漫长孤寂时光的痛苦：“其他人都没能撑下来，在漫长的漂流和资源匮乏中陆续逝去。只有我，或许因为体质特殊，或许因为不甘心，活了下来，并在这把一位‘守望者’临终前托付给我的‘赤霄’断刃的微弱力量庇佑下，在‘摇篮’的废墟中挣扎求存，直到遇到其他后来进入的‘漂流者’，直到……遇到你们。”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雷的叙述，将一段跨越了难以想象时间尺度的悲剧，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他不仅是一个战士，更是一个活生生的、来自“摇篮”鼎盛时期的“遗民”，一个灾难的亲历者与幸存者！
“所以，‘守望者阵列’……”陆明轩恍然大悟，“现实世界那个监视人类的‘守望者阵列’，很可能就是撤离的‘守望者’（或者相关派系）在地球留下的‘观测站’和‘护栏’！他们可能一直在观察人类的发展，直到人类触及Σ级阈值，可能也触发了某种警报……所以阵列开始发出报告，引来了‘收割者’的评估！”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摇篮’的过去，与现实人类面临的危机，竟然有着如此直接而深刻的联系！
“很可能。”雷点头，“‘守望者’的理念就是引导与保护。如果他们在太阳系留下了观测站，那么当人类文明发展到危险阶段时，那个观测站很可能会按照预设协议，尝试介入或发出预警。只是……看你们的情况，它似乎没能成功阻止‘收割者’系统的注意。”
方明深吸一口气，信息量巨大，但思路却愈发清晰：“雷，你知道‘归源协议’吗？‘血色之环’的那个终极项目？”
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知道一些传闻。那是‘血色之环’最疯狂、也是最核心的计划。他们认为宇宙的演化存在某种‘最优路径’，而当前众多文明的发展是‘低效’且充满‘错误’的。‘归源协议’的目标，是通过他们研究‘本源湮灭潮汐’获得的危险知识，结合某种强大的宇宙级规则引擎，尝试对特定区域（可能最初只是实验区）的‘文明信息态’进行强制性的‘重置’与‘路径优化’——说白了，就是将他们不认可的文明发展状态‘格式化’，然后按照他们的理论‘重新演化’！这个计划遭到了‘守望者’的拼死反对，认为这是对生命与文明最根本的亵渎，也必将招致无法想象的灾祸。现在看来，‘干涉源’的降临，或许就与‘归源协议’实验的失控直接相关！”
强制格式化文明？按照特定路径重新演化？众人感到一阵恶寒。这比单纯的毁灭更加可怕，是对自由意志和无限可能性最极端的否定！
“那么，‘摇篮’深处，是否可能还残留着与‘归源协议’相关的设施或数据？”方明追问，“星环提到其他扇区有类似规则回响，会不会是‘归源协议’的残留影响，或者……那个协议本身，并未完全停止？”
雷的瞳孔微微一缩：“有可能。‘摇篮’崩溃时极其混乱，许多区域被折叠、封存或遗落。‘血色之环’的核心实验室和‘归源协议’的初始测试场，据说位于‘摇篮’最深层的‘核心回廊’区域。那里在灾难后就被多重规则乱流和‘守望者’的封印隔绝，寻常难以触及。但如果这次‘历史回响’的爆发，或者你们的行动，引起了某些深层结构的连锁反应……那里的东西被重新激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