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陌生的同路人（1/2）

“其他意识投影？！”

沈渊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微光壁垒”内激起紧张涟漪。刚刚从深度检索负荷中恢复些许的众人，神经再次绷紧。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摇篮”碎片中，同类未必意味着盟友，更多时候，可能意味着竞争、掠夺，甚至更直接的威胁。

“能量特征分析如何？能确定数量和大致构成吗？”沈渊一边迅速检查自己的简易装备——一把用高密度秩序能量场强化的晶体矛和几枚混沌信息干扰球——一边通过链接询问监控人员。

“能量特征……复杂，不统一。”监控员声音带着困惑，“似乎不是单一的团队，更像……几个不同来源的投影混杂在一起？数量在五到八个之间波动。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直线朝我们这边来。他们没有隐藏自己的能量波动，甚至……有点过于明显了，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信号？”沈渊皱眉，“准备接触。陆博士，你接管壁垒内指挥。晚秋，你状态如何？可能需要你的感知。”

林晚秋强撑着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我可以。需要判断他们的‘情绪底色’和真实意图。”

沈渊点头，迅速点选人员：两名最精锐的士兵，加上林晚秋，组成四人接触小队。他们携带了简单的通讯装置（基于共鸣网络的短距意念放大器）和应急物资，打开“微光壁垒”一处经过伪装的出口，悄无声息地滑入外部相对稳定的空间。

他们选择了一条迂回但隐蔽的路线，借助破碎平台的阴影和残留的规则褶皱，向监测到的能量聚集点摸去。

距离拉近，对方的影像逐渐清晰。

那确实是一群“人”，或者说，人形的意识投影。但他们看起来……非常糟糕。

总共七人。投影的光芒普遍黯淡、不稳定，边缘模糊如同劣质信号。他们的“衣着”（意念显化）五花八门，有的像是古代铠甲，有的如同科幻制服，还有的只是简单的布袍，但都显得残破不堪。更重要的是，他们彼此之间似乎缺乏有效的组织和协调，行走时队形松散，甚至偶尔会互相碰撞，透露出一种麻木的疲惫和深度的迷茫。

当沈渊小队从一处平台残骸后现身，挡住他们的去路时，这群陌生人停下了脚步。他们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只是有些迟钝地望过来，眼神（投影模拟）空洞而戒备。

“止步。”沈渊的声音通过意念放大器传出，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说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七人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穿着残破银色制服、投影相对最凝实的男性上前一步。他打量着沈渊四人，尤其是他们相对清晰稳定的投影和身上简陋但统一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羡慕？

“我们没有恶意。”对方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缺乏交流的滞涩感，“我们……是‘漂流者’。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他试图做出一个表达善意的手势，但动作有些僵硬。

“被困？多久？”林晚秋轻声问，同时将共鸣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她立刻感受到一股混杂着绝望、麻木、长期孤独以及一丝微弱求生欲的情绪乱流。没有明显的欺诈或攻击意图，但状态极差，意识结构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或“磨损”。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银制服男人苦笑，“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我们失去了对时间的准确感知。我们一直在不同的碎片区域流浪，躲避‘暗潮’，躲避‘清理者’，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稳定点或出口。”他看向沈渊身后隐约可见的“微光壁垒”方向，眼中渴望更甚，“我们探测到这边出现了新的、相对稳定的秩序场，还有……之前爆发的强大能量波动和‘清理者’被击退的迹象……所以我们想来……看看。也许……能交换信息，或者……寻求暂时的庇护？”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意思明确。这是一群在“摇篮”中挣扎求生、失去了自己团队或落单后聚集起来的“幸存者联盟”，状态极差，被沈渊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交换信息？你们对‘摇篮’了解多少？”沈渊没有放松警惕，继续问道。

“了解？”另一个穿着破烂布袍、学者模样的女性投影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我们知道这里是地狱！是牢笼！是上古文明的垃圾场和坟场！‘暗潮’定期清洗，‘清理者’猎杀任何试图建立秩序的火苗！我们见过其他聚集点……它们要么在暗潮中消散，要么被‘清理者’抹去……像你们这样能击退‘清理者’的……很少，很少。”她看向沈渊等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你们知道‘收割者’吗？知道外面真正的倒计时吗？”林晚秋突然问。

七人闻言，面面相觑，大部分露出茫然。只有银制服男人和另一个像是战士打扮、沉默寡言的男人，眼神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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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知道‘外面’？”银制服男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恐，“是的……我们中有些人，是在‘外面’的倒计时开始后，意识被意外拉入这里的……但更多的人，是更早以前，因为各种原因被困的‘摇篮’内部实验的残留意识……我们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但‘收割者’……那是传说中更可怕的东西，据说‘清理者’只是它的爪牙……”

信息对上了。这群“漂流者”成分复杂，既有和他们一样来自现实世界、因阵列崩溃或特殊联系被卷入的“现代人”，也有可能是“摇篮”过去无数实验中幸存或被困的“古代意识”。他们对现状的了解可能片面，但他们的生存经验，尤其是关于“摇篮”内部其他区域、其他危险、乃至可能存在的资源点的信息，或许极为宝贵。

“你们之前提到的‘清理者’被击退的迹象，是怎么回事？你们看到了？”沈渊追问关键。

银制服男人点头，心有余悸：“我们当时在很远的地方，但感知到了那次恐怖的规则冲突和‘清理者’特有的抹除波动……然后，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但无处不在的‘注视感’（星环），以及你们这边稳定的秩序场出现。我们猜测，你们要么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打败’了清理者，要么……达成了某种‘协议’？这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也许，你们有办法，在这个地狱里，真正地‘活’下去，而不是仅仅‘存在’。”

希望。这个词从一群如此狼狈的投影口中说出，显得格外沉重。

沈渊快速与壁垒内的陆明轩交换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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