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缝合血管(1/2)
非洲国家递交申请的消息传出后,拉美地区跟进的很快。
先是外交系统内部的文件开始流转,随后是经济部门和能源机构加入评估,再之后,几份措辞克制的申请文件被陆续送出。
一些国家先递交意向函,要求进入磋商程序;另一些则直接提交正式申请,随文附上产业与能源合作清单。
从结构上看,拉美与非洲相似——同样依赖资源出口,同样长期承受价格波动带来的压力。但在革联体的问题上,拉美各国的关注点明显不同。
在非洲,多数讨论围绕“如何建立基础能力”。铁路、电网、港口、粮食体系被放在首位,安全议题与发展议题被并列处理。加入革联体,意味着把尚未成形的国家能力嵌入一个外部协同结构中。
而在拉美,这些国家拥有相对完整的行政体系和城市网络,能源、矿产和农产品出口规模稳定,问题不在于是否具备生产能力,而在于如何摆脱单一出口结构。
会议记录中反复出现的词汇是“附加值”“产业升级”“价格主导权”。
在一些能源出口国,经济顾问对革联体提出的联合工业布局格外关注。讨论集中在炼化、材料加工和装备制造是否被纳入联合体内部协作,而不是继续作为分散的国家项目存在。他们关注的不是资源能否卖出,而是谁决定资源被如何使用。
在矿产资源丰富的国家,讨论重点落在长期合同与价格稳定机制上。过去的经验表明,短期市场波动足以摧毁多年规划。革联体提出的协调结构被视为一种可能的缓冲工具,但同时也引发了关于自主权的讨论。
农业出口国的关切则更加具体。关税接口、检疫标准、运输通道成为谈判焦点。与非洲不同,拉美国家并不急于扩大耕地规模,而是关注市场准入和物流成本。加入革联体,意味着农业不再单独面对全球市场,而是被纳入更大的分配与协调体系之中。
还有一个问题被反复提起——金融。
拉美国家对金融体系并不陌生,相反,他们对此过于熟悉。
熟悉到几乎每一次危机,都沿着同一条路径发生。
资源出口带来短期外汇流入,汇率被推高,资本迅速进入金融体系,银行资产表在短时间内膨胀。
表面上看,信贷充裕,市场活跃,财政数字改善,但工业部门的成本同步上升,出口结构进一步单一化。
金融体系看似强健,实体经济却被挤到边缘。
紧接着,随着国际利率调整,外部环境发生变化。
大宗商品价格回落,资本开始撤离。
此前被鼓励进入的短期资金迅速转向,汇率承压,央行被迫动用储备维持稳定。
金融市场收缩,信贷冻结,原本依赖外部融资运转的企业接连倒下。
损失被留在国内,收益却早已转移。
对许多拉美国家而言,它们的金融体系长期以来更像是一道开放的伤口。
债务结构的设计、结算货币的选择、评级体系的调整,往往并不掌握在拉美国家自己手中。
国际资本可以通过金融工具完成抽离,却无需承担社会成本。
通胀、失业和财政紧缩,则被转嫁给地方政府和普通家庭。
每一次“调整”,都意味着一次重新分配,而结果几乎从不有利于资源输出国。
这种经验并非个别国家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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