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兵临城下(2/2)
那是一条经营了多年的防线。纵深、火力配比、预备队轮换、补给节点,全都按长期消耗战设计。钢铁盟约的进攻却并未按他们预期的节奏展开。装甲楔形突入,伴随高强度电子压制与远程火力覆盖,几个关键节点在短时间内被撕开,防线的连续性随即崩解。
后续的一切发生得很快。
部队失去横向联络,预备队尚未展开便被切断,部分单位被迫各自为战。有人试图向南收缩,有人向城市内侧撤退,也有人在原地固守,最终被包围。等德米尔下令全面撤回时,已经无法再区分哪些命令还能被听见。
溃散不可避免。
俘虏数字在事后统计中显得冰冷而明确。
能够撤回伊斯坦布尔的兵力,只剩下一半。
指挥车驶入军区司令部外的地下入口,德米尔下车时才真正感到疲惫。
他的制服上沾着尘土,袖口的血迹已经干透,不再分得清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参谋们陆续下车,人数不多,却都在。
他一一看过他们的脸,确认缺席的名单并不在这一列人中。
这是哈立德留下的。
在埃迪尔内防线被切开、撤退通道尚未稳固时,指挥官哈立德选择留在最前沿进行指挥,而让剩余的人员撤走。
那时,钢铁盟约的装甲已经撕开纵深,电子压制让侧翼联络变得断断续续,如果前沿同时后撤,指挥节点与主力纵队会在狭窄的通道上叠在一起,被一次性截断。
哈立德把情况判断得很清楚,也把结论说得很简短。
他将尚能组织起来的部队拆分成多个阻滞单元,反复在要道、桥头与废弃村镇间展开延迟防御,用有限的部队反复阻滞,为主力与指挥机构的撤退争取时间。
每一次接触都不求歼灭,只求放慢推进速度;每一次撤离都严格按时间执行,确保下一道阻滞线已经就位。
钢铁盟约的先头部队不得不一段一段清理这些火力点。
最后一次通信发生在黄昏。
线路中夹杂着干扰与爆炸的底噪,信号并不稳定。
哈立德没有留下多余的话,只是确认撤退序列已经完成,然后用几乎平直的语气重复了一次撤离口令。
正是这些行动争取来这段宝贵的时间,让主力与指挥机构得以脱离最危险的区域。
那是他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
通信随即中断,再没有恢复。
正因为他的牺牲,指挥体系没有断裂。
埃迪尔内的部队失去了阵地,却没有失去骨架。
参谋班子完整,中高级军官大多撤回,作战记录、密码本与通信设备被一并带走。
失败沉重而明确,但并未演变为全面失序。
进入地下会议室后,德米尔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地图前,把埃迪尔内方向用红笔划掉,又在伊斯坦布尔外圈重新标注防区。
“我们输了埃迪尔内。”
“但我们还未输掉整场战争。”
会议室里无人接话,每个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能撤回的只有一半兵力,但那一半,仍然在他们手中,仍然可以被指挥、被部署、被用来决定接下来的每一个小时。
伊斯坦布尔的战斗尚未开始,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