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渗透者(1/2)
后座那张银色的“脸”在微光里停了半秒,像是在确认结果。紧接着,它的表面起了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波纹——不是呼吸,也不是肌肉的抽动,更像某种结构在解除锁定。
银白的光滑曲面先是失去反射的锐度,变得发雾;随后,从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没有扩散成碎片,而是像一层薄膜被无声撕开,露出沙声,像干燥的金属粉在彼此摩擦,又像无线电里被压缩过的静电。
它开始自我分解。
银色的躯壳不是崩塌,而是“散开”:数以百亿计的微小单元从结构里脱落,像烟尘,又比烟尘更沉、更有方向。它们汇成一团低矮的银灰色雾潮,沿着座椅缝隙、门板接缝、脚垫边缘流动,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却没有带起一丝风。
雾潮先触到的是最近的东西——搭档的身体。
没有撕扯,没有声响,甚至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那团银灰像有选择地贴上去,覆盖住衣料、皮肤、每一道纹理,然后“下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口器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拆解、吞噬、分配:有机物被分解成更基础的成分,热量被抽走,连残余的气味也被一并抹去。车厢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洁净感,像手术室里消毒水挥发后的空白。
随后,雾潮转向车辆本身。
金属、塑料、橡胶、玻璃,在它们面前没有本质差别。车门内衬先失去光泽,像被细砂打磨过;接着是电线束,外皮迅速变薄、塌陷,露出铜线又立刻消失。仪表台的边缘开始“缩短”,不是被撕裂,而像被擦掉的一段线条。发动机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啪”,像某个电容最后的放电,紧接着整个车内的电子设备全部归于死寂。
双闪灯停了。
路灯的光照进来,照到的却不再是一辆车的轮廓,而是一团不断收缩的影子:车体从棱角变得圆钝,从实体变得稀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中一点点刮去。连地面的轮胎印也在变浅,最后只剩下路边一块微微发暗的湿痕,像夜露的残影。
银灰色的集群在完成吞噬后没有散乱。它们重新聚拢,像潮水退去时回归海面,沿着路沿石的阴影汇成一条更细的流。
那流体短暂停在下水道盖旁,仿佛在听,仿佛在等,随后从栅格缝隙里渗下去——一点点,不留痕迹。
街道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路灯依旧规律地亮着,远处偶尔有车驶过,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少了什么。
监控的红点在高处缓慢转动,记录下的画面里,只有一段空白的路边,以及一瞬间像信号压缩般的轻微闪烁。
仿佛这条街从始至终都没有停过一辆车,也从未有人在夜里打开过后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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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甜甜圈”的安全屋。
窗帘拉得严实,外面的霓虹被削成一条条淡色的光,贴在墙上,像随时会被擦掉的痕迹。桌上只有一盏小台灯,灯罩压得很低,光圈只够照亮“甜甜圈”的指尖与一只透明的样品盒。
她把样品盒打开,指腹轻轻一挑,一小团“银”从盒底滚出来。
不像金属,也不像液体。
它更像一滴被驯服的水银,安静地停在她掌心中央,边缘微微颤动,却不外溢。
她把手掌微微倾斜,那团银便顺着皮肤的纹路缓慢爬行,绕过指节,像是在熟悉一张地形图。
没有温度,也没有湿意,只留下极轻的触感,像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同时挠过神经末梢。
“渗透者。”她低声叫了它的编号,语气像在逗一只不会叫的宠物。
银团立刻有了回应:它从掌心拉出一条细丝,像试探,又像致意,随后迅速折回,重新收拢成一颗更圆的点。
下一秒,那点“银”在她指尖前抬起一小片薄薄的弧面,弧面上浮出一个极简的符号——不是屏幕点亮的光,而是表面反射角度被精准改变后形成的“图案”,像把信息写在镜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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