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铁锈(1/2)
亚美利加,东北部。
这里曾经铁路密集、河网纵横,是整个亚美利加的工业核心,但在多年的衰败中,只留下了锈蚀的龙门吊、封死的装卸口和被雨水反复冲刷的地坪。
风一吹,铁皮震动,声音空洞。
厂房外墙剥落,输送带停在半空,烟囱像被截断的树干。
铁路支线锈死在杂草里,仓库里只剩空壳和灰尘。
最初来到这里的人,甚至不太愿意承认这还能算“工业区”。
可爱国者阵线里,恰恰有一批人熟悉这种环境。
他们中的很多人,本来就是产业工人。
有人在钢厂干了二十年,有人负责设备维护,有人长期跑夜班调度。经济下行、资本撤离、工厂关停,这些变化发生时,他们就在现场。
如今换了一种身份回来,反倒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哪里动手。
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第一步是电。
配电室里堆着断裂的电缆、烧毁的开关柜、被水浸过的变压器。
有人钻进电缆沟,手电光照出老鼠与积水;有人爬上屋顶铺设新线,把破裂的太阳能板拼成阵列;有人把柴油发电机的散热器改到车间外墙,避免热量积在室内。
电流重新通进厂房那天,灯管亮起一排,又暗了一排,最后才稳定下来,像老人的心跳恢复节律。
第二步是机器。
机床回收从周边城镇开始,废弃学校的金工教室、倒闭修车厂、被洗劫过的港口仓库,都成了搜寻点。
车床、铣床、磨床、冲压机被拆下固定在拖车上,沿着坑洼的州道运回厂区。
工人们用千斤顶把它们顶上混凝土地基,重新找平、灌浆、上油。
主轴卡死就拆开清洗,齿轮缺牙就重新铣制,润滑系统坏了就用透明软管搭一套替代。
车间里开始出现细碎金属屑的味道,地面堆积的不再只是灰尘。
第三步,是人。
工人们把旧班组重新拼起来,按工序分区。
有人负责冶炼,有人负责机加,有人负责焊接,有人负责检验。
年轻人从难民营里招募,先搬运,再学量具,再学看图纸。
师傅们不擅长讲大道理,他们会的是手把手教授如何听机床的声音判断加工情况,如何看刀尖发热的颜色判断温度,如何在断电前把工件退刀停机。
错一次会报废一块钢料,报废就意味着少一发子弹、少一块装甲板,车间里因此格外安静。
由此恢复到可持续生产,用了接近两年。
高炉无法直接点起,他们先从电弧炉与小型感应炉开始,把废钢熔成锭,再轧成条料。
旧轧机的轴承被重新浇注合金,传动链条被换成新制链节。
冷却水循环用简陋的泵站维持,过滤池里铺满砂石,旁边竖着手写的维护表。
夜里巡检员提着灯绕炉体走一圈,听到异响就停下,拿粉笔在壳体上画圈标记,第二天由焊工处理裂纹。
当第一批合格钢板从轧机出口滑出时,车间里没有欢呼。
有人把板材表面擦净,拿磁粉探伤灯扫过,再用卡尺量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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