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究竟是什么？（1/2）

粤北山区，层峦叠嶂，古木参天。与广州城的闷热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原始而潮湿的凉意。山道崎岖，往往数十里不见人烟，唯有鸟兽啼鸣与流水淙淙，反而更衬出天地间的寂寥与凶险。

高堂岫美作寻常采药妇人打扮，背着竹篓，荆钗布裙，脸上刻意涂抹了些许尘泥，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色与锐利的眼神。但她步履沉稳，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沿途的地貌与植被，更留意着任何可能的人工痕迹。

坪石地区确如资料所述，曾因矿业兴盛一时，但随着矿藏枯竭，早已繁华散尽，只留下零星散布的荒废村落和随处可见的、如同大地疮疤般的废弃矿坑入口。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一丝金属与硫磺混合的苦涩味道。

根据那份实验记录中模糊的提示，“星髓”最可能存在于一种特定的岩层中，那种岩层往往伴随着某种稀有的蕨类植物。岫美凭借扎实的药学与植物学知识，一路辨认，逐渐向山脉深处那片被认为矿脉最丰富、也最危险的区域靠近。

越往深处，道路越是难行。塌方的痕迹、废弃的矿车轨道、腐朽的坑木随处可见。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在山边缘艰难求生的散户矿工或药农，高堂岫美会小心地上前，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寻找几味治疗罕见心疾的药材（这说辞半真半假，既能解释她的行为，若对方真能提供线索，或许还能侧面印证“星髓”可能存在的药性）——搭话询问。

大部分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或是对陌生人心存警惕。直到她遇到一个在溪边淘洗少许劣质矿砂的老矿工。老人须发皆白，眼神浑浊，似乎已被常年的劳苦和贫困压弯了脊梁。

听到高堂岫美描述的、伴生稀有蕨类的特定岩层特征时，老人淘洗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浑浊的眼睛，仔细地、几乎是带着一丝恐惧地打量了高堂岫美一番。

“女娃娃……你要找的那地方……去不得啊。”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老伯，为何去不得？我只采少许药材救人。”岫美放缓声音，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银子，压低声音道：“那不是啥好地方，我们当地人叫“鬼哭坑”……老矿坑……深得很，早就废了。早年是出过好矿，但也邪性，塌过好几次，埋了不少人……都说里头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他顿了顿，眼神更加恐惧，“最近……最近好像又有人进去了……”

“有人进去了？”岫美心头一紧，“什么样的人？”

“说不清……怪得很。”老人搓着手，仿佛要驱散寒意，“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穿的衣裳料子挺好，但脏得很，看着像干活的，可那眼神……冷冰冰的，不像活人。搬了些古怪家伙进去，叮叮当当的，也不像正经开矿……警告过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准靠近那边……前些天，邻村有个二愣子好奇，想摸进去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结果……结果再没出来……”

非攻院的人！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已经在行动，甚至不惜杀人立威！

高堂岫美谢过老人，根据他模糊的指向，更加谨慎地向那个被称为“鬼哭坑”的废弃矿坑行进。老人最后那句“女娃娃，听一句劝，别去了，那地方……真的会吃人”在她身后幽幽传来，消散在山风里。

距离“鬼哭坑”还有数里，岫美就已察觉到异常。太安静了。连鸟兽的声音都几乎绝迹。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些，还隐隐夹杂着一丝…化学试剂的味道？

她不再走显眼的小径，而是借助茂密的灌木和岩石潜行。很快，她发现了人为设置的暗哨——两个穿着灰褐色衣服、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守卫，藏在高处的岩石缝隙里，视野极佳。若非岫美经验丰富，极难发现。

他们不是普通的护院或土匪，行动间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和冰冷的效率，与那晚在花圃遭遇的面具死士气质相似。

岫美屏住呼吸，如同真正的幽灵般，从他们视线死角缓缓绕开。越靠近矿坑入口，警戒越是严密。明哨、暗哨、甚至还有一些巧妙布置的、类似绊索和铃铛的简易预警装置。

他们不是在采矿，像是在守护什么，或者……在进行什么秘密工程！

终于，她潜伏在一处陡坡上的密林中，向下俯瞰。所谓的“鬼哭坑”入口，像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裂开在山体上。洞口原本的木制支撑大多已腐朽坍塌，但此刻，明显经过了一番粗略的加固。洞口附近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堆放着一些木箱、器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冒着淡淡黑烟的冶炼炉！

几个同样穿着灰褐色衣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将开采出的、泛着奇异幽蓝色泽的矿石投入炉中，进行着初步的提炼。旁边有人持械警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果然是“星髓”矿！他们已经在提炼了！

岫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必须阻止他们，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的提炼规模和进度。

她仔细观察着地形、人员分布、换班规律。矿洞内部情况不明，但外部可见的守卫约有六人，加上干活的，总共不到十五人。硬闯毫无胜算。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岫美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依靠携带的干粮和溪水，忍受着蚊虫叮咬和山间夜寒，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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