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千年隐痛宿命之局(2/2)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炎脸上,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更何况……你若是带着别的女子前往古族,你让薰儿小姐情何以堪?她本就顶着整个古族的巨大压力,苦苦坚持着与你的感情。你带别的女人前去,无异于在她本就艰难的处境上,再添一把火,将她置于更加尴尬的境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萧炎瞬间惊醒。他之前只想着与彩鳞她们同去,相互有个照应,却忽略了薰儿的感受和处境。想到那个在族中为他承受了无数压力、却始终不离不弃的青衣女孩,萧炎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转头对彩鳞、云韵和纳兰嫣然道:“彩鳞,韵儿,嫣然,这次古族之行……,你们……便留在星陨阁吧。”
彩鳞看了萧炎一眼,又看了看月乘风,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云韵温婉一笑,轻声道:“我们明白,你自己小心。”纳兰嫣然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见萧炎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月乘风也不再赘言。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众人都在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大量信息,对于那神秘而强大的古界,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波,心中各有思量。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众人都在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大量信息。萧炎心中更是波涛汹涌,先祖的辉煌、族群的覆灭、古族的潜在敌意、薰儿的处境……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月乘风看着萧炎那复杂难明的神色,忽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沉重感:
“萧炎小友,你可知,千年之前,萧族与古族的关系,其实并非如今这般疏远,甚至可以说是……世代交好,互为盟友。”
萧炎猛地抬头,看向月乘风,眼中带着探寻。药老、彩鳞等人也露出了关注的神色。
“那时的萧族族长萧玄,与如今的古族族长古元,也就是薰儿小姐的父亲,乃是至交好友。”月乘风缓缓道来,仿佛在叙述一段尘封的往事,“也正因如此,当年萧玄前辈在决定破釜沉舟,集合全族血脉之力冲击那至高无上的斗帝之境时,他曾郑重地委托过古元……”
月乘风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委托古元,在他闭关冲击期间,以及……若他冲击失败之后,代为照看一下萧族,庇护其血脉延续,莫要让宿敌有机可乘。”
“古元族长……当时应是答应了的。”
月乘风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萧炎的心头。
“结果嘛……”月乘风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古族确实照看了,而且照看得非常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萧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以至于在你崛起之前,你们萧家传承了千年,到了你这一辈,族中出现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大斗师级别。”
“大斗师……”萧炎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从脚底窜升至天灵盖!千年传承,最强者仅是大斗师?!这哪里是照看?这分明是……圈养!是让曾经的帝族后裔,在无知无觉中彻底沦为蝼蚁!
药老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他活了这么多年,如何听不出这其中的猫腻?古元当年或许未必存了歹心,但千年下来,古族内部其他势力为了利益,绝对少不了暗中打压,放任甚至可能暗中推动萧族的衰落!所谓的照看,早已变了味道!
月乘风并未停下,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剖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而且,萧族虽然没落了,但一个曾经与古族、魂族并立的远古帝族,其积累的底蕴……那些天阶的功法、斗技,那些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它们,可都还在呢。”
他直视着萧炎那双已然开始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但是,萧炎小友,你家长辈,可曾传下过哪怕一卷天阶功法?半部天阶斗技?你萧家,又可曾保留下任何一件,能与远古帝族身份相匹配的底蕴之物?”
“它们,现在……都在哪里呢?”
“轰——!”
月乘风的最后一个问题,如同惊雷般在萧炎脑海中炸响!
是啊!那些东西呢?!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帝族,就算遭遇大难,也不可能将所有底蕴瞬间蒸发!它们去了哪里?为何萧家千年传承,竟连一卷像样的高阶功法都没有?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是被谁吞没了?是被谁占据了?
古族!唯有近在咫尺,并且代为照看了萧族千年之久的古族,才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极致的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对族群遭遇的悲恸,瞬间冲垮了萧炎的理智,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一股暴戾到极致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而出!
“古族……古族!!!”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暴怒!先前对古族可能不愿归还名额的些许不满,在此刻已然化为了滔天的仇恨!这不仅仅是名额之争,这是血海深仇!是族群被暗中蚕食、底蕴被窃取、血脉被圈养千年的深仇大恨!
“炎儿!”药老连忙上前,一股温和的斗气输入萧炎体内,帮他稳住激荡的气血,但他的脸色也同样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古族与萧族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彩鳞、云韵、纳兰嫣然三女也是俏脸煞白,她们能感受到萧炎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愤怒,心中充满了心疼与担忧,同时对那素未谋面的古族,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寒意与厌恶。
月乘风看着状若疯狂的萧炎,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却依旧冷静:“现在,你明白你此次古族之行的意义了吗?拿回名额,只是第一步。有些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萧炎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古界的方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杀意:
“我明白了……多谢月前辈告知!”
“这一次,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萧家的东西……我还要让古族,为这千年来的照看,付出代价!”
月乘风看着状若疯狂的萧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如同冰水浇在燃烧的火焰上:
“萧炎小友,冷静!”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萧炎那双赤红的眼睛:“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去送死,更不是让你被仇恨冲昏头脑!”
萧炎身体一震,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月乘风那蕴含着灵魂威压的声音,让他狂暴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丝。
“古族传承至今,底蕴深不可测,其内斗圣强者绝不下十指之数。”月乘风的语气沉重而严肃,“以你现在的实力,莫说讨回东西,便是流露出半分对古族的恨意,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古族能将你萧家,照看的只剩一卷玄阶高级功法,其手段,绝非良善。若让他们察觉你已知晓真相并心怀怨恨,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对待一个拥有巨大潜力、且知晓他们不堪过往的萧族后裔?”
萧炎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沸腾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了下来。月乘风的话如同警钟,敲醒了他。是啊,他现在有什么资本去讨债?九星斗尊的实力,在真正的古族高层面前,恐怕与蝼蚁无异!一旦暴露恨意,不仅他自己性命难保,恐怕还会连累身边人,甚至残余的萧家族人也会受到牵连!
看着萧炎眼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深深的凝重,月乘风语气放缓,但依旧带着告诫:
“记住!在你没有拥有足以撼动古族的实力之前,今日我所言,你需烂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很难。”月乘风看着萧炎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理解他内心的屈辱与挣扎,“但这是你必须承受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将这份仇恨深埋心底,化作你前进的动力。只有当你的拳头足够硬,硬到能让整个古族都不得不正视,不得不忌惮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去拿回属于你萧家的一切,去清算这千年来的旧账!”
萧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内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强行压下。他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眸子虽然依旧布满了血丝,但其中的疯狂与赤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隐忍与冰冷。
他对着月乘风,重重地抱拳一礼,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警醒与指点!”
看着萧炎终于将情绪强行压制下去,恢复了理智,月乘风微微颔首,但话锋并未停止,他需要让萧炎对未来的局势有更清晰的认知。
“你能明白其中利害,最好不过。”月乘风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更加石破天惊,“既然提到了远古帝族之间的恩怨,那便再与你说说魂殿,以及它背后的魂族。”
萧炎、药老等人立刻凝神静听,魂殿是他们目前最直接的死敌。
“魂殿,并非一个独立的势力。”月乘风直接点破了关键,“它不过是远古七族之一的魂族,设立在大陆明面上的爪牙和工具罢了。其真正目的,便是为魂族搜集灵魂体,尤其是强大的灵魂体。你们萧家被袭击,你大哥遇害,恐怕也与魂族脱不了干系,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魂族?!”萧炎瞳孔骤缩,他虽然猜测魂殿背景不简单,却没想到其背后站着的,竟然是能与古族媲美的远古帝族!药老也是面色剧变,他当年被魂殿追杀的往事历历在目,原来背后是魂族在主导!
“不错,魂族。”月乘风肯定道,“魂族行事诡秘阴狠,其实力底蕴,丝毫不逊色于古族,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更为诡异难缠。你与魂殿已是死仇,这意味着,你未来的敌人,很可能就是整个魂族!”
这个消息,让萧炎感觉肩上的压力瞬间又沉重了无数倍。一个魂殿就已经让他疲于应付,其背后的魂族,又该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所以,”月乘风看着萧炎,目光深邃,“你想要对付魂殿,乃至将来可能要对上的魂族,单凭你一人,或者加上星陨阁,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要懂得借势,而目前来看,古族,是你唯一可能借到的,也是唯一有足够实力与魂族抗衡的力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萧炎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缓缓道出最关键的建议:
“因此,此次古族之行,你心中的恨意必须深藏。你不仅不能与古族彻底撕破脸皮,反而要在不触及底线、不损及尊严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与古族维持一种微妙的关系。甚至,可以尝试利用你萧族后裔的身份,以及你与薰儿小姐的情谊,在一定程度上,借重古族的力量来对付魂族。”
月乘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这其中分寸的拿捏,极为重要。既不能表现得软弱可欺,让古族觉得你可随意拿捏;也不能因仇恨而一味强硬,将可能的盟友彻底推向对立面。如何在这夹缝中周旋,借力打力,为你自己,也为萧族争取到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与时间,将是你此次古族之行,甚至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需要面对的最大考验。”
萧炎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冰冷渐渐化为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算计。月乘风的话,为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明了一条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甚至反向利用敌人的险峻道路。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对着月乘风深深一拜,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坚定:
“前辈金玉良言,晚辈受教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古族大典,这场看似荣耀的盛会,对于萧炎而言,已然成了一场需要在刀尖上跳舞、不容有丝毫行差踏错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