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街角遇青鳞（1/2）
翌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石漠城，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意时，月乘风便离开了客栈。
他并未急切地动用灵魂力量进行大范围的扫描。既然前两次细致搜寻都未能发现，要么是青鳞尚未流落至此，要么便是她身上有着特殊的隐匿手段，或者其气息太过微弱，混杂在城中数以万计的生灵气息中，难以分辨。盲目释放灵魂力，不仅消耗巨大，也可能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选择了一种更朴实，却也更具烟火气的方式——漫步于石漠城的街头巷尾。
石漠城的早晨是喧嚣而充满活力的。佣兵们吆喝着组成队伍，准备进入魔兽山脉边缘狩猎；商贩们支起摊位，叫卖着各种武器、皮甲、伤药以及从沙漠和山脉中搜集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空气中混杂着烤饼的香气、牲口的腥膻味以及沙漠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
月乘风一身素净衣袍，气质与周围粗犷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历者，并不引人注目。他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实则天境灵魂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开去，无声无息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个人的气息波动。
他走过喧闹的中央广场，穿过弥漫着药草味的坊市，也途经了一些相对僻静、居住着普通平民的巷弄。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强壮的佣兵，精明的商人，怯懦的平民，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预期中可能带着一丝蛇人阴寒与人类生机交织的独特气息。
“看来，或许真是无缘。”月乘风心中暗叹，倒也没有太多失望。机缘之事，强求不得。他打算再逛片刻，若依旧无所获，便回去收拾行装，另做打算。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准备往客栈方向返回时，前方一阵嘈杂的喧哗与斥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在一家贩卖低级药材和杂货的店铺门口，一个身材肥胖、穿着绸缎的店铺管事，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大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滚开！你这个不祥的杂种！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这里没有工作给你！再敢来这里碍眼，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胖管事一脸嫌恶，如同驱赶苍蝇般挥着手。
周围有几个看热闹的闲汉和路人，对着那墙角的身影指指点点，脸上大多带着鄙夷或看笑话的神情，无人上前劝阻。
月乘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身形瘦小，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缺乏血色的嘴唇。她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因为恐惧和羞辱而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引起月乘风注意的，并非是她凄惨的处境，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波动——一股属于蛇人族特有的阴寒气息，与她人类的身躯微弱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矛盾的生命磁场。更重要的是，在那刘海的缝隙间，月乘风敏锐地捕捉到，她偶尔因身体颤抖而抬起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并非人类所能拥有的碧绿色瞳孔，而在那碧绿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有三个极为细微的青色小点，若隐若现！
碧蛇三花瞳！
果然在此！而且看这情形，她的处境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月乘风心中了然，不再犹豫，径直穿过稀疏的人群，无视了那还在喋喋不休的胖管事，走到了那蜷缩的少女面前。
胖管事见有人过来，还是个气质不凡的生面孔，愣了一下，随即又想开口驱赶：“喂，你……”
月乘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女平行，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正在叱骂的胖管事被他完全无视，脸色一阵青白，但看着月乘风那平静却莫名令人心悸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哼了一声，却没敢再上前。
少女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为自己挡住斥骂的陌生大哥哥。他看起来和那些凶神恶煞的佣兵、刻薄的商人都不一样，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些令人害怕的鄙夷和厌恶。她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小声回答：“我……我叫青鳞。”
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找到救星般的希冀。
“青鳞……很好听的名字。”月乘风微微一笑，这笑容如同春风拂过，让青鳞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继续温和地问道：“你没有家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青鳞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乘风，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平和的气息，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没有家人。我从小就在城里流浪，大家都讨厌我，说我是怪物……没有人肯收留我，也没有人肯给我工作……”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那双碧绿色的、带着三个奇异青点的眼眸中滑落，在她沾满灰尘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月乘风心中了然，这世道对异类从不宽容。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青鳞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青鳞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从这简单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关怀”的温暖。
“别哭了。”月乘风的声音很轻，“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安身之处，让你不再挨饿受冻，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青鳞猛地抬起头，碧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生怕这只是梦幻的希冀。“真……真的吗？大哥哥，你……你不怕我吗？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怪物？”月乘风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有些干枯的头发，“你这双眼睛很漂亮，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绝非什么怪物。跟我走吧，我会教你如何运用你的天赋，让你变得强大，让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你。”
“礼物……变得强大……”青鳞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这是她流浪生涯中，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的话。看着月乘风那真诚而温和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名为“信任”的情感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防备与不安。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怯生生地、却又坚定地抓住了月乘风的衣角，仿佛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光亮。“我……我愿意跟大哥哥走！”
“好。”月乘风站起身，牵起她瘦小的手，“那我们回家。”
他牵着青鳞，无视了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径直朝着客栈走去。那胖管事看着月乘风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出这条街巷，回到主街时，前方却被三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佣兵挡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抱着双臂，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月乘风和躲在他身后的青鳞。
“哟，小子，面生得很啊？哪来的？”刀疤脸佣兵斜着眼，语气轻佻，“这蛇人小杂种可是我们先看上的‘货’，你这就想带走，问过我们血狼佣兵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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