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有人给钱就卖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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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把周廷儒的笔迹和那封信上的字迹放在一起,反复比对,看了半天,说这两份字迹是一个人写的。安湄又让顾文彬看那方私章,顾文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宣纸,把印章盖在纸上,又让周全去周廷儒家取他的私章来盖在另一张纸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两方印章一模一样。安湄问顾文彬这两方章是不是同一方章,顾文彬说是,印章上的裂纹都对得上。
周廷儒坐不住了,额头上开始冒汗。安湄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周廷儒说孟广禄的银子他收了,但他不是不想办事,是盐引的事太难办,他办不下来,银子又花了,退不回去。安湄说花了,花哪儿了。周廷儒说还赌债了。安湄说你一个通政使,一年的俸禄不够你还赌债的。周廷儒低下头,说他赌得大,输得多。
安湄让周全去查周廷儒的赌债。周全回来说周廷儒在京城最大的赌场“聚宝坊”输了至少十万两银子,欠了一屁股债,赌场的人天天上门催债,他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来越大。安湄问那个赌场的老板是谁,周全说叫金万贯,是京城有名的赌棍,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安湄去找金万贯。金万贯住在城北的一间大宅子里,安湄进去的时候,金万贯正躺在躺椅上,旁边两个丫鬟给他捶腿。安湄问他周廷儒欠你多少银子,金万贯说不多,十来万两。
金万贯说他自己要来,我总不能把他轰出去。安湄说你这赌场开了多少年了,金万贯说二十来年了,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来赌的人是自愿的,又不是我逼他们来的。他们要想做这白日梦,也得做好跌下来的准备。
安湄让周全去查金万贯的赌场。周全去了半天,回来说聚宝坊不仅开赌,还放高利贷,利息高得离谱,借一百两,一个月就要还一百五十两,还不起的就派人去打,把人家的房子地契都抢走。之前有一些人告过,但金万贯背后有人撑腰,都告不赢。安湄问谁给他撑腰,周全说刑部的一个侍郎,姓王,叫王俊臣。
王俊臣住在城南的一间宅子里,三进的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安湄进去的时候,王俊臣正在书房里批公文。安湄问他认不认识金万贯,王俊臣说不认识。安湄说有人看见你经常去聚宝坊,王俊臣说他只是偶尔去玩几把,不是常客。安湄说你是刑部侍郎,竟也知法犯法。
周全说王俊臣在聚宝坊输了至少五万两银子,为了还债,他利用职权替金万贯摆平了好几桩案子。安湄问都是什么案子,周全说有一桩是人命案,一个赌徒欠了金万贯的银子还不起,被金万贯的打手打死了,家属告到刑部,王俊臣把案子压了下来,说是自杀。安湄说那死者的家属呢,周全说家属拿了金万贯的封口费,搬走了。
安湄去找那个死者的家属。辗转打听了三天,七月初五,在保定府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死者的老婆,姓刘,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安湄问她是不是被金万贯的人打死的那个赌徒的家属,刘氏顿了顿,又继续洗衣服,说不是,她男人是病死的。
安湄说你拿了金万贯的封口费,不敢说实话。刘氏低下头,不说话。安湄说你男人死了,你不替他讨个公道。刘氏哭了,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斗不过金万贯。安湄说你把实话说出来,我替你做主。刘氏跪在地上,说她男人是被金万贯的人打死的,她亲眼看见的,那几个打手她认识,一个叫孙大彪,一个叫赵老六。
安湄愣住了。孙大彪和赵老六,就是之前绑架秦望山的那两个人。她问刘氏孙大彪和赵老六现在在哪儿,刘氏说不知道,金万贯给了她银子之后,那两个人就再没出现过。
孙大彪和赵老六替金万贯打死过人,又替那个姓沈的绑架过秦望山,还真是有人给钱就卖命啊。
安湄回到京城,直接去抓金万贯。周全带人冲进金万贯的宅子,彼时他正躺在躺椅上喝茶,见这阵仗,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安湄问他孙大彪和赵老六在哪儿,金万贯说孙大彪和赵老六在保定府,他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跑路,具体在哪儿他不知道。
安湄让周全带人去保定府抓人。周全去了两天,七月初七回来,说抓到了孙大彪和赵老六,两人藏在保定府的一个破庙里,正准备往南边跑。安湄问他们秦望山在哪儿,孙大彪说不知道,他们只是帮那个姓沈的把人送到城外的村子,后来那个姓沈的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就走了。安湄问那个姓沈的是谁,孙大彪说那个人就叫沈如晦,他见过他的腰牌,上面刻着“沈如晦”三个字。
安湄让周全去查那个冒充沈如晦的人。周全去了半天,回来说查不到,那人像是从世上蒸发了。金万贯招了,说他也不认识那个人,是那个人主动来找他的,让他帮忙找两个人,给了他一万两银子。安湄问那两个人是谁,金万贯说就是孙大彪和赵老六。安湄问他那个人长什么样,金万贯说个子不高,穿着灰色绸袍,腰里系着白玉带扣,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
七月初八,周廷儒的案子判了,受贿,革职,流放。金万贯开设赌场,放高利贷,指使手下打死人,判斩监候。王俊臣受贿,包庇凶犯,革职,流放。孙大彪和赵老六打死人,也都判了斩监候。
七月初十,大理寺少卿郑子澄死在了自家书房的椅子上。不是被人杀的,仵作验过之后说是中毒,中的是一种叫“鹤顶红”的剧毒,毒性发作极快,从服毒到死亡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郑子澄的夫人说,老爷下午还好好的,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她去送茶的时候,他已经倒在椅子上了,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