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新茶(2/2)
安湄看着那层薄雪,忽然笑了。
陆其琛问她笑什么。
她说,想起那年冬天在西北,雪下得那么大,能把人埋了。
陆其琛也笑了。
那时候苦,但现在想起来,都是甜的。
十一月十五,雪又下了一场。
这一次比上次大些,积了薄薄一层。安湄早起推开门,满院的白,晃得眼睛疼。
她穿好厚衣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石榴树下。
那棵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雪,像开了白花。
陆其琛从屋里出来,走到她身边。
“好看吗?”
安湄点点头。
“好看。”
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棵开满“白花”的石榴树。
十一月二十,雪又停了。
太阳出来,把雪晒化了大半。院子里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响。安湄坐在廊下,看着那些雪慢慢化掉。
白芷端着一碗热汤过来,放在她手里。
“喝点,暖暖。”
安湄接过,慢慢喝着。
“嫂嫂,你说,今年的雪,会下到什么时候?”
白芷想了想。
“得到明年开春。”她说,“每年都这样。”
安湄点点头。
那就好。
十一月二十五,安湄收到萧景宏的信。
信里说,北境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人走在上面,能陷到膝盖。霜狼城的城墙都白了,和冰原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城,哪里是原。
信的末尾,他写道:
“安姑娘,朕有时候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无垠的白,会想起你。想起你在冰原深处的时候,一个人面对那东西。那时候朕不在,但朕知道,你不怕。你从来不怕。”
十一月底,天气越来越冷。
安湄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棵石榴树。树还是光秃秃的,但看着它,心里就踏实。
陆其琛有时候陪她去,有时候不陪。陪的时候,就站在她旁边,一起看。
“明年会发芽吗?”她问。
“会。”陆其琛道,“每年都发。”
安湄点点头。
她知道会。
但还是要问。
十二月初,又下了一场雪。
这一次雪很大,下了一整夜。早上推开门时,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安湄穿好厚衣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石榴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枝丫上落满了雪,压得低低的。
她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陆其琛站在廊下等她。
见她过来,他伸出手。
安湄握住他的手,一起往里走。
身后,雪还在下。
十二月初五,雪又下了一夜。
安湄早起推开门时,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小腿了。
她站在门槛上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把陆其琛从被窝里拽起来。
“下大雪了。”
陆其琛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
“说吧,又有什么新点子?”
“堆雪人。”安湄道,“你去年堆的那个,我还没看够。”
陆其琛沉默片刻,起身穿衣。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半晌,最后堆了一个比去年还大的雪人。安湄用炭做了眼睛,用枯枝做了嘴巴,又从灶房拿了一根胡萝卜做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