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向内与向外,沉睡与苏醒(2/2)
果子还小,青涩涩的,藏在绿叶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白芷每日浇水施肥,盼着它们快快长大。
安湄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小青果,忽然问:“嫂嫂,石榴什么时候能吃?”
“得等到八月。”白芷道,“到时候给你摘最大的。”
安湄点点头。
八月。
那个时候,她还在京城吗?
七月初七,七夕。
白芷在院里摆了一桌瓜果点心,又拿了针线,拉着安湄“乞巧”。安湄拗不过她,便跟着坐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穿针引线。
陆其琛从营里回来,见两人在穿针,便站在一旁看。
“你来试试?”安湄把针线递给他。
陆其琛接过,手指捏着细细的针,笨拙地穿了几次都没穿过。安湄忍不住笑了,白芷也在旁边笑。
陆其琛也不恼,只是把针线还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营里没事?”安湄问。
“有事。”陆其琛道,“但今天七夕,早回来陪你们。”
安湄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月色很好,星光也好。银河横贯南北,璀璨得近乎不真实。
安湄忽然想起西北的那些夜,想起那些站在墙头数星星的日子。
那时的星星,和现在一样亮。
七月十五,中元节。
京城家家户户烧纸钱,祭祖先。安湄和陆其琛没有去凑热闹,只是在府里设了一桌简单的供品,祭了那些在西北阵亡的将士。
安若欢也来了,上了一炷香,静静站了很久。
“他们都是好样的。”他说。
陆其琛点头。
“会有人记得他们的。”
七月二十,北境来信。
萧景宏的信很短,只有几句:
“安姑娘之言,朕深以为然。北境与西北,当互为犄角,永不相忘。朕已命人在‘两界山’桥梁增设观测点,日夜监测冰枢动静。若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知会姑娘。”
信的末尾,他写道:
“另,寒山居士托朕问姑娘,那‘对称’之说,可有古籍佐证?若有,可否寄来一份?他想深入研究。”
安湄读完信,笑了笑。
七月二十五,石榴果悄悄红了。
安湄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去树下看那些果子。从青涩到泛黄,从泛黄到染上第一抹红晕,她看着它们一点点变熟,像看着一段静静流淌的时光。
白芷笑她:“又不是没吃过石榴,稀罕成这样。”
安湄也笑,却不解释。
她稀罕的不是石榴,是这份安闲。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站在自家院子里,等着果子成熟的日子。
八月初一,第一批石榴熟了。
白芷挑了几个最大的摘下来,摆在盘中,红艳艳的,煞是好看。安湄剥开一个,石榴籽晶莹剔透,咬下去满口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