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人力意念,或可直接作用于地脉“意识”(1/1)
太湖“镇闸枢轴”同样缺失“钥匙”,原理相通;欲破当前困局,必须尽快找到“玄钥”真身或仿制之法,尝试稳定至少一处“息眼”,观察其对整个“地络”网络的影响。同时,她建议,应依据“九渊地络”之说,重新审视所有已知异动点,寻找其间更精确的对应与传导关系。
几乎在安湄发现关键古籍的同一夜,陆其琛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没有待在观测点,而是独自盘坐在“导流阵”边缘一处裸露的、温热的花岗岩上。这里是匠头新发现的“地脉敏感点”,岩石内部有极其微弱但稳定的韵律性震颤传来,仿佛大地缓慢的脉搏。
连日来,他遵照白芷“导引术”中“察”字诀的指引,一有空便来此静坐,尝试摒弃杂念,单纯用身体去感受脚下传来的各种震动——风沙掠过地面的摩擦,远处石林方向低沉的轰鸣,“导流阵”运转时各节点传递来的不同频率的波动,还有这岩石深处那古老悠长的“脉搏”。
起初,只觉一片混沌嘈杂。渐渐地,在无数次专注的聆听与分辨后,他开始能剥离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比如,岩石“脉搏”的节奏,与天空星辰的移动似有微妙呼应;石林方向的轰鸣,总在“脉搏”的某个特定相位时加剧;“导流阵”主石的能量流,则会在“脉搏”达到峰值时出现短暂的滞涩。
今夜,他心神格外沉静。或许是因为收到了京城即将派遣学者支援的消息,心中稍定;或许是因为“滤砖”的初步试验显示,经过改良的多孔砖体吸附效果稳定,未出现剧烈异变;又或许,仅仅是多日来的积累,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
他闭着眼,将意识完全沉入那岩石的“脉搏”之中。渐渐地,那不再是简单的震动,而仿佛化作了一种低沉、浑厚、充满无尽岁月感的“声音”。这“声音”没有具体的语言,却传递着一种模糊的“意绪”——如同一个沉睡巨人不适的翻身,又像一条淤塞河道无奈的呻吟。
几乎是一种本能,陆其琛开始尝试以意念去“回应”。他没有复杂的观想技巧,只是将心中最纯粹的意念——对这片土地的责任、对同袍的守护、对平息灾患的渴望——凝聚成一道简单而炽烈的“烽火”,顺着那“脉搏”的通道,小心翼翼地“递送”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岩石依旧温热,“脉搏”依旧缓慢。但陆其琛分明感觉到,在某个瞬间,那巨人的“呻吟”似乎停顿了一刹,仿佛侧耳倾听了一下这微弱却清晰的“人声”。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松弛感”,从那“脉搏”深处传来,仿佛淤塞的河道被轻柔地触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远处“寂海石林”,那永恒翻涌的暗红天幕边缘,一道原本正缓缓生成的、新的气浪“触须”,竟突兀地扭曲、消散了少许,凝聚速度明显放缓。
陆其琛猛地睁开眼,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腑内旧伤处传来隐隐的酸胀,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振奋。他无法用语言描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确信,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真实不虚的东西——不是阵法,不是器物,而是这片大地本身某种更深层的“状态”。他的“烽火”意念,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涟漪。
他缓缓起身,没有立刻返回营地,而是就着月光,在沙地上以树枝简单勾勒起来。他画下岩石“脉搏”的节奏曲线,标记出石林轰鸣加剧的相位,标注“导流阵”滞涩的时刻,最后,在曲线某个特定的谷底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火焰标记——那正是他刚才意念回应的瞬间。
“或许……根本不需要复杂的阵法,也不需要什么‘钥匙’……”他望着沙地上的简图,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狂妄的念头逐渐清晰,“如果这地脉网络真有‘意识’或某种‘本能’,如果各处‘窍点’的异变真是其‘病痛’的呼喊,那么,最直接的办法,是不是找到与它‘对话’的方式?用足够清晰、足够强烈的‘人’的意志,去告诉它,哪里痛,怎么疏导,甚至……去安抚它?”
这个想法与他之前“柔性导引”、顺应地脉的思路一脉相承,却走得更远,更接近白芷所说的古人“医理”。他将沙图仔细记在心中,抹去痕迹,缓步走回营地。他需要更多验证,也需要等待京城学者的到来,用更系统的知识来审视这近乎直觉的体悟。
七月中,安湄的密信与陆其琛关于“意念对话”的体悟报告,几乎同时送到安若欢与白芷手中。
安若欢读完安湄的信,沉默良久。那“九渊地络”、“息眼玄钥”之说,如同一道强光,照亮了之前许多模糊的猜测。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是理论突破,更具有极强的实践指导意义。倘若各处“窍点”真同属一张大网,那么稳定其中一处,或许真能缓解其他处的压力。钟山“地肺息眼”,因其“钥匙”遗失导致“气息”不稳,或许正是这张网上一个关键的、尚未彻底爆发的“病灶”,若能优先处理,或可收奇效。
而陆其琛的报告,则提供了另一种惊人的可能性——人力意念,或可直接作用于地脉“意识”?这听起来玄乎,却与安湄所发现的古人“定息眼”之说,以及旱海、长白等地实践中“心火”引导的实际效果隐隐相合。古人用“玄钥”这种实物工具来“定息”,陆其琛则试图用纯粹的“心火”意念去“沟通”,或许是不同时代、不同条件下,同一种原理的两种应用。
他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在书案上,对身旁的白芷道:“夫人,你看。安湄从故纸堆里挖出了古人的‘地图’和‘诊断书’,指明了病灶所在与关键疗法。陆其琛则在戈壁风沙里,用自己的法子尝试,并似乎得到了微弱的‘回应’。这两条线,一古一今,一文一武,一理一践,竟在此处交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