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你们的血，正好为这‘铁树’再添一份养料（1/1）
带队者乃皇城司副指挥使韩烬，年约四旬，面容冷峻，曾深入漠北擒拿叛酋，经验丰富，且通晓些许奇门遁甲之术。副手为江南大营水师斥候都尉赵横舟，太湖浪里白条，熟悉每一处港汊暗流。另精选擅潜行、爆破、格斗、医道者十人，皆是一时之选。
白芷于密室中，将那段已补全七八分的“稳定调式”悉心传授，并演示了以数枚特制“共鸣石”按特定方位布置、辅以特定呼吸意念引导，可形成小型“和鸣阵”的方法。此阵不求攻敌，旨在激发调式中的“稳定”韵律，范围仅限数丈，但关键时刻或可一用。韩烬等人皆是心志坚毅之辈，虽觉玄奥，亦认真记下。
三月初二拂晓，这支精锐小队扮作商旅，分批离京，日夜兼程赶往太湖。安若欢与李泓则坐镇中枢，通过信鸽与沿途驿站，保持紧密联络。
三月初四，小队抵达太湖附近，与当地皇城司暗线接上头。赵横舟立即安排舟船，借夜色掩护，载着韩烬与两名斥候，悄无声息地靠近西山岛外围侦查。果见岛屿各处要道、隐秘泊位，皆有黑衣暗哨，戒备森严。岛中心云墟观方向，夜间有奇异光芒隐隐透出，时青时红，观之令人心头发悸。
三月初五夜，韩烬、赵横舟与两名最擅潜踪的斥候，身着水靠，从岛屿背阴处一处险峻岩壁攀援而上，成功潜入。四人如鬼魅般避过数道明暗岗哨，逐渐接近云墟观。观内殿宇破败，杂草丛生，然至后园一处看似荒废的假山石林时，却发现地下有微弱震感与沉闷机括声。细查之下，假山深处竟有隐秘洞口，斜向下延伸，内有灯火与人声。
韩烬令赵横舟与一名斥候在外接应，自己与另一名斥候“夜枭”悄然潜入地洞。洞内甬道曲折向下，石壁潮湿，刻满诡异符咒。行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地宫！地宫中央，有一座以黑石砌成的三层圆坛，坛顶摆放着一座古朴的青铜星象仪，仪盘上镶嵌着各色宝石，模拟星辰。星象仪旁，一张乌木供桌，桌上正正摆放着一件长约二尺、宽约半尺的黑色板状物，质地非金非石，隐有暗沉流光在其表面缓缓游走——正是“律板”！
圆坛四周，盘坐着三十六名黑袍人，低首诵念，声调古怪。更外围，则有数十名持械黑衣护卫肃立。地宫四壁，以暗红色颜料绘制着巨大的、枝干狰狞的“铁树”图腾，树根处延伸出无数线条，连接着地面上凿出的沟槽，沟槽内流淌着某种粘稠的、散发腥气的暗红色液体，最终汇入中央圆坛底部一个凹陷。那凹陷正对着胥口古井的方向，隐隐有低沉的水流轰鸣声传来。
韩烬与“夜枭”伏于一处钟乳石后，屏息观察。只见“玄镜居士”一身玄色道袍，立于圆坛第二层，手持一柄嵌有“青鹞髓”的玉尺，正仰观穹顶——那里竟开有一处天窗，以透明水晶封盖，可见夜空星斗。“居士”不时对照手中一本古旧书册与星象仪，调整玉尺方位，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在校准星位，”“夜枭”以极微气声对韩烬道，“看星象仪上宝石亮起的方位，与安夫人给的‘星钥’图谱第一节点，颇有几分相似。莫非他们选的，也是三月初七？”
韩烬眼神冷峻，微微点头。他目光扫过地宫各处，心中快速计算着守卫分布、地形特点。强攻绝无胜算，唯一的机会，或许是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众人注意力最集中时，突袭夺取“律板”，或破坏其核心环节。然而，如何接近圆坛？又如何确保一击必中且能脱身？
正思忖间，忽见“玄镜居士”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笑容，朗声道：“有客远来，何不现身一见？韩指挥使，赵都尉，既然来了，便请入坛观礼吧。”
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带着某种扰人心神的波动。韩烬心知行踪已露，虽不知对方如何察觉，但此刻已无退路。他当机立断，对“夜枭”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从藏身处跃出，袖中弩箭疾射，直取圆坛上两名黑袍诵经者咽喉！
“大胆！”地宫内护卫齐声怒喝，刀剑出鞘，蜂拥而上。黑衣诵经者却似浑然未觉，继续诵念，身周泛起淡淡黑气，弩箭射至黑气前竟被弹开！
韩烬与“夜枭”背靠背，各持短刃，与涌上的护卫战作一团。二人武艺高强，配合默契，瞬间放倒数人，但护卫人数众多，且进退有据，显然训练有素，渐渐将二人逼向角落。
“玄镜居士”立于坛上，冷眼旁观，手中玉尺指向地宫某处：“既然来了，便都留下吧。起！”
地面那些流淌暗红液体的沟槽，骤然光芒大盛！粘稠液体仿佛活了过来，升腾起浓重的血红色雾气，迅速弥漫整个地宫。雾气所及，众护卫眼神愈发狂热，力气暴增，而韩烬与“夜枭”却觉胸闷气短，眼前幻象丛生，动作不由滞涩。
“是邪阵！闭气！”韩烬厉喝，与“夜枭”猛咬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挥刃格挡愈发狂猛的攻击，然已是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地宫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赵横舟与另一名斥候终究不放心，闻得打斗声，悍然破门杀入！二人手持分水刺与短斧，如猛虎入羊群，瞬间冲开一条血路，与韩烬二人汇合。
“走！夺板！”韩烬嘶声下令，四人拼死向圆坛方向冲去。然红雾愈发浓郁，护卫如潮水般涌来，更有数名黑袍诵经者起身，手中结印，道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四人。
“玄镜居士”哈哈大笑：“蚍蜉撼树！待‘荧惑守心’至正位，便是尔等血祭‘墟神’之时！你们的血，正好为这‘铁树’再添一份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