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锁孔里淌出猪油味(1/2)
那本台账像一块干硬的死皮,被我从角落里抠了出来。
灶膛里的余温还没散尽,烤得我后背发烫。
我缩成一团,借着柴火堆的阴影,手指摸索进鞋垫底下。
那块硬邦邦的异物还在。
那是刚才顾昭亭塞给我的芯片,上面那些烧焦的毛刺扎得脚心生疼。
这种真实的痛感让我清醒——这不是八岁那年我们在玩过家家,这是在玩命。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像是指甲盖崩裂的声音,从厨房最深处传来。
那是第三扇门的方向。
声音很短,甚至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形成回音就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把钥匙插进去了,转到一半,又不得不停下。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顾昭亭背对着我,正蹲在地上整理那堆乱七八糟的柴火。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松弛,但我看到他握着那根粗木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了一瞬。
早上他擦那把剔骨刀的时候,用的是从工装裤上撕下来的帆布条。
那种粗粝的工业帆布容易掉纤维。
我眯起眼。
如果刚才那声响动是因为有人试图开锁,那现在卡住的原因只有一个——早上刀柄上残留的帆布纤维,被我不经意间带进了锁芯,卡在了第二道簧片的凹槽里。
那个位置,那个深度。
记忆像是一条被突然拽紧的鱼线。
八岁那年夏天,就在这扇门前,只有半人高的顾昭亭把一根磨尖的铁丝递给我,指着锁眼说:“往里顶两分,那是死点,要是没润滑油,就去偷点猪油来。”
那个死点,和今天卡住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早就知道这扇门的锁有问题。
甚至,他今天早上的每一次擦刀,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他在逼里面的人露头,或者,在试探这扇门能不能自己“吐”出点什么。
我把手伸进围裙那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抓了一把碎屑。
那是干姜碎。
刚才趁他不注意,我从那个还没烧尽的快递盒角落里抠下来的。
凑到鼻尖下轻轻一嗅,除了辛辣,那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还在,像阴沟里的烂泥一样挥之不去。
这味道太熟了。
昨天夜里,我在姥姥那个熬中药的砂锅底下发现了一张报损单,那上面也沾着这种味道。
干姜、福尔马林,还有……
我想起了姥爷。
最后一次见姥爷清醒的时候,也是个雷雨天。
他总是拿着一块黑得看不出颜色的棉布,一遍遍地擦拭第三扇门的锁头。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老人的强迫症,现在想来,那块棉布上总有一股怪味。
猪油混着陈皮。
那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味道。
掩盖尸体的防腐剂味,还是掩盖他不想让我闻到的血腥气?
灶膛里的火苗突然跳了一下,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昭亭还在那一根根地码柴火,像是要把这堆烂木头摆成什么阵法。
这是个机会。
我从冷链箱那个报废的采样瓶里,捞出了那把沉在冷馄饨汤底的铜绿钥匙。
钥匙冰冷黏腻,上面还挂着凝固的白色猪油花。
我没有犹豫,直接把那把裹满猪油的钥匙,贴到了那个滚烫的灶台上。
刺啦——
猪油瞬间化开,沿着复杂的“回”字形齿槽流淌,变成了一层亮晶晶的液体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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