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面粉袋里藏汛期(1/2)
那本《社区防汛物资台账》的封皮像是一块被风干的死皮,翻动时发出脆响。
我不动声色地翻到2007年那一页,指尖滑过那一行行褪色的蓝黑墨水字迹。
采购清单的末尾,经手人那一栏里,“周守仁”三个字被水渍晕染成了一团模糊的墨斑。
乍看之下,这不过是一次保管不当造成的污损。
我把台账举起来,侧对着窗外那点惨淡的夕阳,眯起眼调整角度。
纸张表面的纤维虽然被泡烂了,但纸背透出的压痕还在。
那个“仁”字的最后一笔,笔锋极其锐利,收尾时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向右下角顿挫的深坑。
这种力透纸背的写法,不是用钢笔,而是用某种硬头工具——比如刻刀,或者是改锥尖端硬划出来的。
昨晚那张压在药罐底下的报损单上,签名的位置也有同样的压痕。
同一个人的手笔。
如果是姥爷自己签的,他那样严谨的人,绝不会用这种类似毁坏纸张的方式;如果是别人伪造的,那这个人在签下名字的时候,心里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恨意。
“咚。”
一声闷响打断了我的视线。
顾昭亭把半袋面粉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扬起一阵白烟。
“新的。”他言简意赅。
这袋面粉的包装袋很新,但封口处的红线有些不对劲。
正规面粉厂的封包机走的是单链线,拆的时候只要找对线头一拉到底。
但这袋面粉的袋口,红线在左侧死角处居然回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极不显眼的死结。
我没有去拿剪刀,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指甲卡进那个死结里,用力一崩。
线断了。
随着袋口张开,并没有面粉涌出来,反而是那一团堵在袋口的棉絮里,滚出了一个小指粗细的黑色圆筒。
柯达胶卷筒。
这种老式胶卷筒密封性极好,以前常被用来藏一些怕潮的小物件。
我瞥了一眼顾昭亭,他已经转身去拿和面盆了,仿佛刚才这一幕根本不存在。
我迅速拧开筒盖。
里面没有胶卷,只有一张卷得很紧的相纸。
相纸边缘泛黄,带着一股陈旧的显影液味道。
我把它展平在手心里。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是姥爷家这栋老宅的后院,镜头正对着那扇常年不开的“第三扇门”。
照片正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羊角辫,手里抱着一只掉了眼珠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
那是我。
那是十二岁的我。
我的视线越过那个幼小的自己,死死盯着我身后的那片阴影。
在第三扇门的门缝里,夹着半片白色的衣角。
而在门边的老槐树阴影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种温文尔雅的笑,一只手正搭在十二岁的我的肩膀上。
许明远。
但我记得很清楚,十二岁那年暑假,许明远还没借住到这里,我也从来没和他拍过照。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极淡的小字:
【静夜思-初模体07号】。
落款日期:2013年8月16日。
轰的一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日期,是姥爷第一次突发脑梗昏迷的日子。
原来在那一天,在这个院子里,就已经有人把我当成了某种“素体”,并打上了编号。
“面粉过期了。”顾昭亭把那只空盆往我面前一推,“销毁。”
我瞬间回神,把胶卷筒和照片一把攥进手心,混进了那堆散乱的面粉里。
“我去社区焚化炉,按规定这种不合格食品得集中处理。”
我提起面粉袋就往外走,心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
“那是管控设备。”顾昭亭跟了上来,“必须双人操作。”
“我是档案员,我有权限,你……”
话没说完,顾昭亭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夹在两指之间晃了晃。
【社区网格协管员(临时)-顾昭亭】。
证件照上的他板着一张脸,像是刚从刑场下来。
我的目光落在那串工号上:LWZ-Tep-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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