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轮椅扶手里藏审批码(2/2)
他在清醒的最后一刻,把这把最关键的“钥匙”,锁进了这根黄铜管里。
我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扫描件,那是2007年西墙修缮工程的原始验收报告附件。
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但在报告的右下角,“周守仁”那个带着倒钩的签名旁边,原本应该贴着防伪激光标签的位置,被人撕掉了。
撕痕很新。
透过高分辨率的扫描图,能清晰地看到撕掉标签后,纸面上留下的那一串因为长期受压而形成的微小凹痕:
【ZSR-0817】。
这串凹痕不是印刷上去的,是有人在贴标签之前,用极细的针尖先在纸上刺出来的暗记。
这份文件,就是那个U盘的物理本体。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推着姥爷来到西墙根底下晒太阳。
顾昭亭还在处理那堆干姜,他似乎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姥爷一直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突然,他手里那根从未离身的拐杖轻轻动了一下。
杖尖点在轮椅的金属支架上。
叮。叮。叮……
清脆,短促,极有规律。
一共七下。
这个频率让我瞬间想到了昨天顾昭亭在厨房和面时的动作。
他在揉那个面团的时候,每搓七下就会停下来醒面。
七次敲击,七次揉面。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号,意味着“时机成熟”。
我蹲下身,假装去系有些松散的鞋带,视线却借机扫过姥爷搭在膝盖上的左手。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而在无名指的第二指节处,有一道极细的新鲜擦痕,皮肉翻卷,渗着一点血丝。
那个伤口的形状是弧形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状压痕。
那是黄铜管盖子上防滑纹路的形状。
只有在这个位置,只有用这种别扭的姿势去拧那个藏在扶手底下的旋钮,手指才会刚好卡在这个角度被划伤。
真的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就在这双浑浊老眼的注视下,在这座看似不设防的破院子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了一次最高级别的情报传递。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登录了社区的后台。
将U盘里的那个加密数据包,通过“历史遗留问题补充材料”的端口,直接上传到了镇财政的复核系统。
进度条走得很快。
99%……100%。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绿色的弹窗:
【系统判定:2007年西墙修缮项目超支项(石膏采购)实为预存资金。
经审计,原始拨款资金流向清晰,并未发生实质性挪用。
项目结余2.2万元,现已触发全额返还流程。】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
那些人一直以为姥爷是用公款买了做尸体模型的石膏,以此作为把柄要挟他,甚至不惜在他昏迷后继续逼迫。
但这份“终审”文件证明,那笔钱姥爷根本没动,而是用一种极高的财务技巧,做成了“预存待结”的状态,一直在这个系统的死角里沉睡了十六年。
既然没有挪用,就没有贪污。
既然没有贪污,他们手里那张所谓的“把柄”,瞬间就成了一张废纸。
姥爷一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没有看那面墙,也没有看那堆干姜,而是直直地投向了柴房那扇紧闭的木门。
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嗯”声。
他在确认那个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柴房门口,那堆劈好的木柴后面,隐约露出一角黑色的纸盒。
那是刚才快递员送来的包裹。
顾昭亭并没有把它拿进屋,而是把它扣在了那堆杂乱的柴火堆里。
夕阳的余晖照在包裹的外层胶带上,那种特制的工业胶带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哑光。
上面太干净了。
干净得连快递员刚才拿捏时的指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