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灶灰里埋着新柴票(2/2)
那是嵌在皮带内侧的一枚铜钱。
只有一半。
断口处磨得锃亮,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包浆。
我记得姥爷的枕头底下也压着半枚铜钱,也是这样的断口。
借着递水的动作,我瞥见了那半枚铜钱背面的刻字。
字极小,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剔出来的:【GZT-2016.8.17】。
2016年8月17日。
七年前的今天。
那一年的8月17日,正是姥爷那笔“特种石膏”账目被做平的日子,也是顾昭亭退役回来的那个夏天。
原来他们之间的盟约,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顾昭亭直起腰,接过我手里的水缸,目光淡淡地扫过我的袖口。
那里还夹着那张没烧完的凭证。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趁着他喝水的空档,把那半张纸片重新塞回了灶膛底层的冷灰里,甚至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浮灰恢复成了原本的纹路。
当我再走出来时,顾昭亭已经放下了水缸。
他从柴火垛里抽出了最后一块劈好的木柴,那木柴长三十四厘米,断面平整得如同刀切豆腐。
他把木柴塞进了灶膛,正好压住了那张纸片的位置。
“柴票烧了,新账才立得稳。”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柴票。
那是旧时候穷苦人家去义庄领棺材板的凭证。
他是在告诉我,只有把这最后一张证明“物资去向”的单据烧成灰,让这笔账彻底变成死无对证的烂账,那个用“张伟”名字构筑的假象才能变成这一局里的实锤。
我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里的深意,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粗暴的拍门声。
“快递!”
那声音透着股不耐烦。
我隔着门缝接过了那个包裹。
是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盒,分量很轻。
快递单上,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姓名,没有地址,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是一串乱码。
但在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行令我窒息的字:
【静夜思·第三扇门】。
这个地址,从未在任何公开地图上存在过。
快递员发动车子走了,尾气喷在我的裤腿上。
我捧着那个黑色的盒子,感觉像捧着一颗定时炸弹。
顾昭亭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翻动着那些姜片,仿佛这世上除了晒姜再无大事。
天彻底黑下来了。
我把盒子锁进档案柜,没敢拆。
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那几道轮椅印清晰可辨。
既然顾昭亭已经暗示“账已清”,那么剩下的危机,就不在账本里,而在那个唯一无法被账本覆盖的“物件”上。
我看向堂屋角落。
姥爷已经被顾昭亭抱上了床,那辆空荡荡的轮椅孤零零地停在阴影里。
我走过去,本来是想把它推到更隐蔽的地方。
手掌刚握住右边的扶手,掌心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