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馄饨汤里照见团圆(2/2)
“哗啦。”
半勺滚烫的红油汤泼了出去。
李振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避开那些油渍。
这一退,他的右脚后跟不偏不倚,正好踩在那道刚才姥爷轮椅碾出的车辙印上。
那是姥爷用轮椅画出的“刻度”。
鞋底的橡胶花纹深深陷进泥土里,也陷进了那个被埋在地下的微型采样器探头范围。
厨房灶台下的一个小黑盒子上,那个绿豆大小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样本采集完成。
成分分析:西墙嵌片特种石膏+干姜残留物。
匹配度:99.9%。】
证据链闭环了。
他鞋底沾着的,是和那面藏尸墙里一模一样的材料。
“怎么做事的!”我故作恼怒地瞪了顾昭亭一眼,实际上心脏已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李振邦还在低头擦鞋,嘴里骂骂咧咧。
警笛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隔壁巷子,甚至更近。
十分钟后,当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一名戴着纪委徽章的工作人员出现在院门口时,李振邦手里的那个“检测仪”甚至还没来得及开机。
“冒充公职人员,非法取证,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有激烈的抓捕,只有冷冰冰的手铐声。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碗泼洒在地上的馄饨汤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走到厨房角落,把姥爷推了出来。
阳光正好越过东墙,洒在院当中的石桌上。
姥爷颤巍巍地拿起勺子,从顾昭亭手里那只碗里舀起一个馄饨。
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对着那团冒着热气的面皮吹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这动作太熟悉了。
我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烧,姥爷给我喂药前也是这样,一定要吹三下,不多不少。
他咬开那个馄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鸣。
那是一种满足的叹息,带着某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
我猛然想起,三个月前,当那个叫“张伟”的人第一次试图靠近档案室却被两条野狗吓退的那晚,姥爷在梦里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顾昭亭默默收走了那个空碗,转身走向厨房。
我跟了进去。
他打开了那个老式碗柜。
第三格抽屉没有上锁,原本卡在滑轨里的锈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抽屉内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那是张儿童画,画的是这个土灶台,线条稚嫩歪扭。
那是我七岁那年画的。
但此刻,在那张画的背面,多出了一行刚劲有力的新字,墨迹未干:
【火灭,人归,账清。】
窗外的老梧桐树叶落尽了,正午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直直地照进这个昏暗了许久的厨房。
光柱打在碗柜那个没上锁的铜扣上,金属表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亮斑,原本笼罩在那里的阴影彻底消失了。
李振邦被带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应该也会暂时撤退。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我转过身,看向案板角落那袋还没用完的面粉。
顾昭亭刚才和面的手并没有洗干净,在那袋面粉的外包装上留下了一个淡白色的指印。
指印的位置很奇怪,不像是随手一抓,倒像是特意在遮盖包装袋背面的什么东西。
我慢慢走过去,伸手挪开了那袋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