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陶缸底漏出半张收据(1/2)
暴雨下到第三天,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限。
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全是霉味。
西侧附房的瓦顶终于撑不住了。
“滴答。”
那一滴浑浊的雨水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午后被无限放大。
顾昭亭没说话,放下手里的刨刀,起身走向墙角。
那个半人高的陶缸装着上百斤糯米粉,在他手里却轻得像个空纸箱。
随着陶缸底部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块原本被缸底死死压住的地面露了出来。
那里贴着半张泛黄的单据。
纸张已经薄如蝉翼,几乎和潮湿的水泥地融为一体。
我蹲下身,手里抓着一块抹布,假装去擦缸底渗出来的水渍。
视线在那张纸片上只有一瞬间的停留。
右下角的红色印章已经晕开了,但那一行黑色的钢笔字依旧力透纸背:“静夜思老屋修缮工程|2007.6.21”。
金额栏被一团陈年的水渍糊住了,看不清数字。
但在那一团模糊的墨迹旁边,“收款人”那一栏写着一个极清晰的繁体字:
“托”。
这个“托”字的最后一捺写得很长,笔锋锐利,末端的尖角正正好好压住纸张边缘一道极其微小的毛刺。
那道毛刺翘起的高度,目测0.3。
这个翘起的弧度,和锁柜里那张牛皮纸背面的压痕,完全同源。
顾昭亭正在抬头检查屋顶的漏点,背对着我。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我把抹布覆盖在那张单据上,左手掩护,右手那把袖珍体温枪迅速探入抹布下方。
“滴”。
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电流震动。
屏幕显示表面湿度:42%。
这和之前那半块姜片的回潮湿度一致。
枪口下压,贴紧单据背面接触地面的那一侧。
读数跳动:28.3℃。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现在的室温是26℃,水泥地面的温度只有24℃。
这张单据的背面,保留着一个明显高于环境、却又恒定在特定区间的温度。
那是常年贴附在某种低温且恒温物体表面留下的热残留特征。
在整个西附房,只有一个物体内部能常年维持在这个温度——那个埋在土里、用来腌制生姜的陶土坛子内壁。
这张单据,在2007年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一直贴在那个坛子的内壁上,直到最近才被移出来,压在了这个大陶缸底下。
我收回体温枪,借着擦地的动作,指尖轻轻掠过单据的左侧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焦褐纹。
宽度0.5。
纹路的走向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
这种焦痕,和顾昭亭给我煮的那碗馄饨里的紫菜边缘,以及锁柜里那半块姜片的切口边缘,完全匹配。
这说明它们都被同一种热源燎过。
下午两点。
社区主任那双厚底皮鞋的声音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那种皮鞋后跟钉了铁掌,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很脆,节奏很快,每一步的间隔只有0.7秒。
这是突击检查的步频。
我拉开抽屉,手指飞快地捻起那张编号“TZ”的新发票。
这个时候销毁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法入账。
视线扫过桌面右上角的档案盒。
那里放着2007年的旧档。
我把发票塞了进去,夹在两张泛黄的旧报纸中间。
新纸和旧纸的摩擦声刚停,门就被推开了。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
主任收起滴水的黑伞,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昭亭刚刚挪动过的那个陶缸上。
此时,陶缸还没归位,那半张单据就这样赤裸裸地贴在地上。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主任走了过去,弯腰,盯着那个“托”字看了足足五秒。
“这缸怎么还在用?”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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