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社保卡余额还剩17.3元,够买一包盐和半斤姜(2/2)
我拉开档案柜,那是整个房间死角最多的地方。
牛皮纸袋封口的棉线被我绕开,里面装着那份还没来得及归档的《2023年暑期托管班营养餐补贴申领表》。
指尖探入纸袋内侧的夹层。
那张泛黄的、薄如蝉翼的1998年复印件被我夹了出来。
这是一张虾皮采购单。
供货方一栏盖着模糊的红章:“海丰水产代销部”。
地址栏原本是印刷体,被人用钢笔划掉,手写了一行字:“镇东码头3号仓”。
这个地址我太熟了。
上个月社区搞适老化改造,把那里改成了“老年助餐点”。
我把单据翻到背面。
在左下角,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笔锋很软,像是写在手掌或者大腿上匆忙记下的:
“秀兰姐,虾皮真没毒,只是泡发后要多冲三遍——模型要干净,人才能醒得清。”
没有落款。
但我盯着那个“清”字的三点水。
最后一笔提画,起笔重,收笔轻,且向右上方有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约莫15度的偏转角。
今早我在巷口看到顾昭亭给那碗馄饨刮去多余面粉时,他拇指与食指捏着竹片刮刀的角度,也是15度。
这是常年握刀或者握枪的人,为了保持手腕灵活性而养成的特定发力习惯。
这行字不是现在的他写的,但写这行字的人,和他受过一模一样的训练。
十点四十七分。
静夜思老屋西侧附房。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的火苗在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姜味。
顾昭亭背对着我,站在那个贴满白色瓷砖的老式土灶前。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老头衫,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隆起。
“来了。”
他没回头,声音混在砂锅咕嘟嘟的沸腾声里。
他的左手搭在灶台上,小指微屈,指甲盖在不锈钢台面的边缘轻轻磕了三下。
“哒、哒、哒。”
这节奏,和我昨夜在社区办公室敲击键盘回车键确认“免审”指令时的频率,分毫不差。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台边。
那张1998年的采购单复印件被我平铺在案板上,就在那一堆刚切好的姜丝旁边。
我拿起他手边那个带着锈迹的铁皮姜刨。
从剩下的一块老姜上,用力刨下一片姜皮。
姜皮断口处渗出黄色的汁液,带着一种直冲鼻腔的生涩味。
我把这片湿漉漉的姜皮,按在了采购单上那个“海丰水产代销部”的红印章正上方。
一秒,两秒……
第三十七秒。
姜汁里的酸性物质渗透了纸张纤维。
那个原本模糊的红色印章开始晕染,像是一朵在水中化开的血花。
而在红色的印泥之下,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灰蓝色底纹慢慢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齿轮状的暗记。
早晨斜射进来的阳光穿过窗棂,恰好打在案板上。
在这个特定的光照角度下,那个灰蓝色的齿轮纹路在纸面上投下了一道长约0.5毫米的阴影。
这道阴影的弧度,和姥爷那块怀表后盖内侧,那行用铅笔刻下的“1998.6.12”日期中,“6”字那个诡异的竖弯钩弧度,完全重合。
那是“模型社”1998年启用的第一代防伪油墨。
这种油墨只有遇到高浓度的姜辣素才会显影。
所谓的“虾皮采购单”,从来就不是买虾皮的。
它是当年那些“活体模型”的入库清单。
顾昭亭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关了火,灶膛里的柴火发出毕剥一声爆响。
十点四十九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上了那个外接的微距镜头。